第151章 这特么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晚秋的晨风带着寒意，穿过市二医院外光秃秃的树冠。
李思哲站在ICU的探视玻璃外，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昨晚那场疯狂的公关战，加上脑子里那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声音，让他整整一夜没合眼。
他愣愣地盯着病床上的苏晚宁。
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稳地跳动着。
至少，她现在还活着。
“呼……”李思哲吐出一口白气。
太疲惫了，他根本没察觉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影。
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李思哲肩膀上。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想要转身反击。
但闻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后，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转过头，赵忠杰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站在身后，神色凝重，像一块生铁。
“跟我来。”赵忠杰压低声音，下巴朝走廊尽头扬了扬。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医院大楼外一处偏僻的消防通道死角。
赵忠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又抽了一根，丢给李思哲。
劣质烟草的气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赵忠杰深吸了一口，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那双像老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钉在李思哲脸上。
“警方连夜梳理了黄大强和张浪留下的所有线索。”
赵忠杰沙哑的嗓音里透着熬了几个大夜的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两条线，最终都指向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幕后操盘手，代号‘778’。”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思哲的反应。
见李思哲一脸疲惫，波澜不惊，这才继续说道：
“这个代号，正是当年李青山车祸案的真正主谋。”
李思哲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算哪门子的绝密情报？
他早就从老陈和苏振海那里把这老底揭得底朝天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还是表演起了“失控”。
“欺诈大师”和“微表情控制大师”技能同时满功率启动。
他先是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后眼眶不受控制地撑大，胸膛起伏，把那种“苦寻仇人多年突然听闻真相”的战栗感，拿捏得死死的。
“你……你说什么？！”李思哲一把揪住赵忠杰的胳膊，手指死死抠着对方的警服，“778？什么778？他到底是谁？！”
这神级临场反应，不去拿个奥斯卡简直屈才。
赵忠杰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散去，才缓缓吐出三个字：“苏振海。”
李思哲心底乐开了花。
上钩了。
苏振海那个老狐狸主动抛出的饵，看来是起效了。
他正在一步步把警方的视线，往自己身上引。
但表面上，李思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着赵忠杰，嘴唇发颤，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过了足足五秒，他的表情才从极度的震惊，慢慢转变为狂喜与悲愤的交织。
“苏振海……居然是他？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李思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破音，他突然松开手，对着赵忠杰连连鞠躬。
“赵队！赵叔！您一定要早日把这个王八蛋绳之以法！替我爸妈报仇！只要能抓住他，您……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甚至硬生生逼红了眼眶，眼看就要掉下泪来。
赵忠杰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却越皱越紧。
“行了，苏振海是本省呼风唤雨的资本大鳄，势力盘根错节。”
赵忠杰一把推开李思哲，眼神凌厉。
“我警告你，别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功夫，就去给我打草惊蛇！”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为了防止你犯浑，我已经安排了便衣，24小时盯着你，你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拷你！”
一听这话，李思哲把骨子里的“警察恐惧症”和群演的本能同时放大，一脸的不可能。
“不不不，赵队您放心！我绝对遵纪守法！”
他脖子一缩，连退三步直接贴在墙上，双手摇摆，脸上的悲愤一秒切成惊恐。
“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小群演，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碰苏振海那种大鳄啊！我等警方的消息，我绝不添乱！”
那副贪生怕死、精打细算的小市民模样，毫无破绽。
赵忠杰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将剩下的半截烟按灭在墙上，火星四溅。
丢进垃圾桶。
“行了李思哲，你他娘的别跟我演了！”
赵忠杰气场全开，老刑警的火爆脾气立刻压住了整个楼道口。
“真当老子干了半辈子刑警是吃干饭的？”
他指着李思哲的鼻子，低声喝道。
“综合张浪在机场疯狂袭击苏晚宁的现场勘查，以及苏振海最近极其反常的资产转移举动，真相根本不是表面那样！”
李思哲心里微微一咯噔。
这老赵的嗅觉，比警犬还灵？
赵忠杰突然拉开防火门，检查了一番，这才凑近李思哲耳边，一脸严肃。
“苏振海，根本不是真正的778！”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他是被逼到了绝境，想跳出来强行顶罪，用自己的命当替死鬼，换他女儿苏晚宁的一条活路！”
李思哲脸上的谄媚和油滑收敛起来。
他脊背缓缓挺直，眼底的温度慢慢下降。
他重新正视起了眼前的老刑警。
老赵单凭外围的蛛丝马迹，就生生拼凑出了苏振海和778博弈的底层逻辑！
好家伙，不愧是是老刑警。
自己还是太低估对方了。
“整个市局，现在除了我，上面的领导都以为抓到了大鱼，准备赶紧结案了。”赵忠杰的声音越来越低，狠劲却越来越足。
“所以呢？”李思哲冷冷开口，声音再也没有之前的畏缩。
“为了不让真正的778逍遥法外……”
赵忠杰死死盯着李思哲，抛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
“等警方正式逮捕苏振海，在押解途中，我需要你，借着报杀父之仇的名义，制造一场极其逼真的袭击……”
停顿片刻，赵忠杰凑得更近，恨不得钻进李思哲的耳朵里。
“你要假装，亲手杀了他。”
李思哲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特么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老赵这套瞒天过海的警务计划，居然和苏振海自己设计的“假死脱身局”严丝合缝！
他根本不用再费尽心机去布置怎么“当街行刺”苏振海了，警方直接把舞台给搭好了！
“这个计划，有多少人知道？”李思哲低声问道。
“我，你。两个。”赵忠杰比出两根手指。
李思哲深吸一口气，装出经历激烈心理斗争的模样，额头上甚至硬挤出了一层细汗。
“好。”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配合。”他咬着牙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管你怎么安排，我去冒险可以，但你们必须派绝对可靠的人，保护病床上的苏晚宁。”
李思哲盯着赵忠杰的眼睛，气势陡然爆发。
“少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没完。”
赵忠杰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好！我马上派我带出来的那两个小子，挂实弹，24小时在ICU楼层进行轮班暗中保护，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她的病房！”
两人在清晨的冷风中，达成了这笔绝密交易。
看着赵忠杰匆匆离去准备布局的背影，李思哲靠在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苏家的顶级黑衣保镖，加上老赵的实弹便衣，双重铁桶般的防御终于成型。
他悬在心底的那把刀，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一些了。
“舞台搭好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演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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