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疯批大小姐真哇塞啊
清晨，横店影视城的空气里还透着几分寒意。
李思哲顶着两坨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剧组发的两个肉包子，打着长长的哈欠。
昨晚在星辉传媒那帮亡命徒的眼皮底下走完钢丝，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老赵居然让他去那种地方偷账本？
“这活儿简直就是去阎王爷的鼻孔里拔毛！”
李思哲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在心里第N次算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收入。
这是他得以坚持的最大动力。
“要想富，险中求！”
他猛灌一口豆浆，强行给自己洗脑。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的胡子他也敢揪几根下来。
来到《大颂提刑官》的片场，城南陋巷的布景已经搭得严丝合缝。
导演雷凯华拿着卷成纸筒的剧本，把李思哲和张少轩叫到监视器前。
“今天这场戏是全剧的第一个小高潮，少轩，你要体现出那种居高临下、位高权重的压迫感，小李，你是个身负命案嫌疑的草莽侠士，要据理力争，你们俩得把张力拉满，懂吗？”
张少轩坐在专属的折叠椅上，任由化妆师拿着粉扑在脸上拍打，连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昨天被这个跑龙套的吓得瘫坐在血浆里，张少轩昨晚回酒店把休息室的镜子都砸了个粉碎，这口恶气要是不出来，他这内娱顶流的面子往哪搁？
哼。
对付这种没读过几天书的三流群演，根本用不着动手。
文戏，可是他科班出身的强项，今天非得给这小子来个降维打击不可。
各部门准备就绪。
“第二场，第一镜！”
“Action！”
打板声一响，镜头推入城南陋巷。
人工月光被破屋檐切碎，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李思哲蹲在墙根，指尖悬停在一滩暗色液体上方，鼻尖微动。
这剧组道具什么毛病？
系统本能的感知让他清楚的知道，这道具血用的是色素加蜂蜜，真正的动脉血喷溅，应该带着铁锈味。
他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缓缓起身，沿着血痕走了两步。
【欺诈大师，启动！】
【犯罪心理侧写，启动！】
技能的触感涌上眼底，巷子里的每一处痕迹开始重组：
喷溅角度、鞋底刮擦方向、墙面上的指印高度……
一个模糊的人形在脑海中缓缓站起。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涌入。
“闪开！闪开！”
张少轩一身黑色风衣，身后跟着四个剧组安排的“捕快”，手中道具刀明晃晃，他大步流星走进来，下巴微抬，目光扫过现场，嘴角挂着“终于轮到我表演”的得意。
“又是你？你一个人？”
他语气轻佻，眼神在对方灰扑扑的戏服上打量一圈。
“来早不如来巧，你退下，让本官勘验。”
李思哲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
张少轩立刻蹲到血泊旁，戴上白手套，煞有介事地翻看地上的物品，那手套干净得反光，一点褶皱都没有。
“凶犯自巷口袭人，本官看这血痕之态，所用应该为五寸单刃短刀，右手持刀，刀身五尺五寸，惯使下刺，死者再爬行至巷尾……”
他语速飞快，像在背手册。
李思哲嘴角无语地抽动。
单刃刀具？那个伤口钝面宽度和锐面角度明显是双刃。
五尺五寸？道具刀明显才四寸，而且血迹形态根本不对。
爬行？你见过被割喉的人还能爬行？
张少轩越说越起劲：“且凶犯与死者相识，否则怎么能半夜相约于此？”
“大人。”
李思哲终于开口，扎进了张少轩的话缝里。
“大人说右手持刀，敢问左边墙上喷溅的血迹，尖端却指向右侧？”
张少轩一愣，什么意思？
李思哲指了指头顶横梁上一道不起眼的血痕：“若凶手在死者右侧割喉，血当大溅于右前方。”
“大人且看，血迹自低到高，从左往右，乃凶手从死者左后方接近，左手持刀，割喉之际，死者身躯本能右扭，血液才划出一道弧线。”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张少轩面前蹲下，与对方平视。
“大人，戴着手套翻来翻去，你可曾觉着，刀柄上没有防滑纹？”
张少轩瞳孔微缩，这又是几个意思？
李思哲从他手中抽过那把道具刀，拇指按在刀柄中段：“真正的凶手，握此刀时，会必觉手柄滑腻，为求发力精准，当用布帛缠裹，大人在现场，可曾寻见？”
张少轩嘴角动了一下，懵了。
“还有。”
李思哲起身，走到巷尾那堵墙前面，背对着所有人，缓缓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反手握刀的动作，虚虚划过空气。
“如我是凶手……我会站在这里，等他从巷口走来，从背后一步追上，一手扣他肩膀，直接一刀。”
他没有真的碰到任何人，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那个背影，太像了。
太像一个真正的、正在杀人的凶手。
张少轩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你……尔不过一介莽夫，安敢……”
“安敢说真话耳？”
李思哲转过身来，脸上的冷漠已经消失，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全场沉默了三秒。
雷凯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喇叭，声音都在抖：“咔——！这条过！过了过了过了！”
张少轩站在原地，手里的白手套已经被汗浸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呼和掌声。
“卧槽，李老师这压迫感绝了！”
“刚才那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都怕他真掏出刀来把男一号给抹脖子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模拟杀人，获得犯罪点数5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764点。】
听到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李思哲松开了张少轩的衣领。
50点很少，但无所谓。
脸上的狠戾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市井气十足、见钱眼开的横店群演。
“哎哟，张老师，承让承让。”
李思哲熟练地帮张少轩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满脸讨好。
“您这加词加得太突然了，我差点没接住，得亏您带戏带得好，专业！太特么专业了！”
张少轩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李思哲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的恐惧还没褪去，屈辱感已经直冲天灵盖。
“滚开！”
张少轩一把推开李思哲的手，咬牙切齿地大步走下布景台，三个助理赶紧迎上去，却被他烦躁地推开。
雷凯华跑过来，重重拍了拍李思哲的肩膀，眼里满是狂热：“小李！你这临场反应绝了！特别是最后那句收尾，神来之笔！你这演技，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雷导过奖了，还得是您指导得好，这不都是为了保住饭碗嘛……”
李思哲搓着手，正准备继续输出两句彩虹屁。
殊不知，此时张少轩站在远处，正眯着眼睛盯着李思哲的背影。
“李思哲……”
他手上的手机屏幕上，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计划。
“下场戏，才是我的主场！”
“你准备好尿裤子了吗？！”
李思哲感觉后背一凉，正准备回头，余光却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
苏晚宁刚吊好威亚，正骑着一匹白马步入片场，准备拍摄接下来的戏份。
微风拂过她素白的古装裙摆，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在灯光下，透着不染尘埃的仙气。
场务们正手忙脚乱地替她检查威亚扣，其中一根主承重钢丝已经锈得裂开。
“以后还要多多仰仗雷导……”李思哲的话音顿住了。
看了整整一晚上星辉传媒那帮人的丑恶嘴脸，此刻看到马背上的苏晚宁，李思哲只觉得眼睛被狠狠治愈了一把。
“啧啧，好看……”
他砸吧了一下嘴，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这疯批大小姐不发脾气的时候，是真特么哇塞啊。
所有人都光顾着看脸了，没有一个人看到苏晚宁身后，那根裂开的承重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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