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林小小篇·构陷
林小小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那句质问轻飘飘砸在季时安心上，堵得他百口莫辩。
季时安慌忙上前半步急切地解释，生怕她误会自己：“不是的，小小，我真没有半点瞧不起穷人的意思，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帮你。”
林小小垂着眉眼，手指轻轻绞着校服下摆，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那你又实实在在帮到我什么了？当众拿钱要买别人的名次，让全班人都看着我的窘迫，连一点体面都没留给我。”
这话戳中了季时安心底最深的愧疚，他回想方才教室里的场面，唐瑞轻飘飘的提议、全班打量轻视的目光，全都是因他而起，是他亲手撕碎了林小小仅存的尊严。
巨大的亏欠感裹住少年，他郑重地抬眼看向林小小，语气笃定无比，一字一句许下承诺：“我保证，下次大考，你一定是年级第一，我绝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林小小心底悄悄一动。
她太清楚季时安的家世与手段，这句保证背后，必然藏着投机、甚至不合规矩的办法，正是她暗中期盼的结果。
可眼下她在季时安面前，必须维持柔弱善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模样，不能暴露半分算计与私心。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满温和的顾虑，柔声劝阻：“我明白你是真心想帮我，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
季时安看着她这般纯粹善良、处处替旁人着想的模样，心头的怜惜更甚，只觉得唐瑞那般冷漠自私的人，和林小小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当即满口应下：“好，我听你的，不会做过分的事。”
嘴上应允得干脆，季时安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
唐瑞今日那副高高在上、冷漠漠然的模样还刻在他脑海里，在他看来，唐瑞全然不配拥有年级第一的位置。
无论用什么法子，他都要扫清障碍，让林小小稳稳拿下榜首。
隔天午休，季时安揣着厚厚一沓能量币，找到了平时和他一起的社会朋友。
朋友们听完季时安的诉求，嗤笑一声：“这有什么难的？想拉下一个人简单得很。你们季家家底丰厚，你只需要找人打听清楚那女孩的考场座位，把消息告诉我，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我给你办得干干净净。”
季时安眉头一皱，心底生出几分不安：“你们打算做什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放心，最稳妥省事的路子。” 朋友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考试开场前，我让人把打印好的答题小纸条塞进她桌肚里。等考试过半，你直接举手举报她抄袭，老师一搜，人赃并获，她成绩直接作废，名次自然轮不到她。”
季时安听完，下意识排斥。
栽赃作弊这种手段太过下作，不是他平日里行事的风格。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解：“你纠结什么？你不是说那个唐瑞冷血刻薄，刻意羞辱你的朋友，对这种人还讲什么道义？”
季时安脑海里再度浮现教室里唐瑞冷淡无波的眼神：“行，就按你说的办。”
模拟考如期而至。
季时安本就无心学习，试卷上寥寥写了几笔，便无心做题，全程盯着墙上的时钟默默等候。
等到开考十五分钟一过，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唐瑞，大声说道：“老师，我举报唐瑞抄袭。”
考场内瞬间一片骚动。
唐瑞闻声抬眸，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无语，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没有抄袭。”
监考老师也错愕地看向季时安，满脸无奈：“季时安，别胡闹，唐瑞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她能抄谁的？举报他人要有确凿证据的。”
季时安抬着下巴，底气十足：“我有证据，刚才我清清楚楚看见她从桌肚里拿出答案纸条翻看，不信您派人搜查她的座位。”
唐瑞心底坦荡，没有半分躲闪，淡淡开口：“随便搜。”
两名监考老师走到唐瑞课桌旁弯腰翻找，片刻后，一叠打印整齐的答题小纸条被从桌肚深处取了出来。
唐瑞瞳孔微缩，当即出声辩解：“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眼前，再多解释都显得苍白。
监考老师面色凝重，终止了唐瑞的答题：“这场模拟成绩暂且作废，唐瑞、季时安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其余同学继续考试。”
林小小远远地看着，她清楚这一切都是季时安做的，因为季时安走的时候还偷偷朝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但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是季时安非要这么做的。
办公室内，老师对着唐瑞叹了口气，然后拿出联络终端：“按照校规，考场出现作弊物证，必须通知双方家长过来沟通。”
听见 “通知家长” 四个字，唐瑞瞬间乱了分寸，往日里淡然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老师，能不能不要通知我的父母？求您了。”
她太清楚家中严苛的规矩，一旦被父母知晓考场作弊一事，无休止的问责与重压会立刻席卷而来。
站在一旁的季时安将唐瑞慌乱恐惧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没过多久，唐瑞的父母就来了。
唐父不等老师开口说明前因后果，上前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唐瑞脸上：“谁让你抄袭的？”
唐瑞捂着灼烧的半边脸颊，倔强道：“我没有！”
唐父全然不给唐瑞辩解的余地：“老师会错怪你抄袭吗？考不好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行，抄袭说明你人品也不行。唐瑞，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师连忙上前打圆场：“唐先生您先冷静，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随便冤枉孩子。”
可唐父压根听不进去，抬手就要再动手，唐瑞下意识后退躲闪，脖颈上的项圈受到剧烈情绪波动，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嗡鸣，红光在她颈间疯狂闪烁。
项圈的报警声，惊动了地下城的工作人员，他们二话不说上前扣住唐瑞的胳膊，强硬拖拽着她就要带离办公室。
唐瑞踉跄挣扎，苍白的脸上巴掌印格外刺眼，眼底满是无助与不甘，那一幕直直撞进季时安眼里。
方才一时脑热听从朋友的馊主意、当众举报栽赃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一股沉甸甸的愧疚瞬间攥住季时安的心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想 “帮林小小拿第一” 的荒唐话，给唐瑞招来了多大灭顶的麻烦。
愧疚沉沉压在心底，可季时安从小养尊处优，骨子里傲气根深蒂固，让他低头郑重道歉，他怎么都拉不下脸面。
纠结许久，话到嘴边最终变成：“哟，这不是一中的抄袭第一名吗？”
这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像一根尖锐的刺，直直扎进唐瑞紧绷的神经。
考场当众被污蔑的羞辱、凭空挨下的一巴掌的绝望，轰然爆发。
唐瑞不等季时安再多说半个字，猛地抬手攥住他伸在身前的手腕，指尖骤然发力。
硬生生将季时安的手指掰折了。
季时安瞳孔猛地收缩，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对唐瑞刚刚升起的那点怜惜与歉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怒火与浓烈反感。
他咬着牙，疼得声音不住发颤，看向唐瑞的眼神彻底冷透：“你……你给我等着。等节目开播的时候，我会让节目组好好照顾你，打赏多少能源币都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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