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月境破局
为了阻止女儿的冒险行为，苏婉告诉唐瑞，给她一天时间，如果还不能解决高温问题，她就不再阻止。
为了解决高温问题，整整一夜苏婉都坐在电脑前，窗外的模拟太阳光灰蒙蒙的，落在她肩上像一层卸不掉的灰。
程素看着她的学生。
这个曾经在实验室里和她争论公式争到凌晨三点的女人，这个为了家庭放弃了一切、又在废墟里重新站起来、把二十年前的论文翻出来、算出了4.2倍光速的女人，此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她清楚这样下去，那根弦随时都有断裂的风险，她走到苏婉桌边，拿走她手边的黑咖啡，递了一杯鲜奶：“月亮都休息了，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苏婉想和导师说她不能休息，她只有一天时间，解决不了她的女儿就要冒险了，但话还没开口，她整个人突然愣住了，然后她抬眸问程素：“导师，您刚才说了什么？”
程素看到学生的反应，愈发坚定让学生去休息的决定：“我说你得休息，现在立刻马上。”
苏婉：“不不不，导师您上一句……”
程素：“我说月亮都休息……”
苏婉没等程素说完，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兴奋地握着程素的手：“对，月亮，就是月亮，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程素还没反应过来，苏婉已经扑到电脑前，调出月球的重力参数、大气层数据、轨道周期。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然后她转身看着程素，声音在抖：“杨老说的两三万度，是因为超高速下大气层被压缩到飞船前方产生的摩擦和压缩热。
但天问号不一定非要从地球起飞，可以从月球起飞，月球的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需要的能量大幅降低，最关键的是月球没有大气层，所以压根不会产生那样的高温。”
程素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苏婉没有想到的问题：“天问号怎么去月球？天问号加上曲速环、燃料、生命维持系统，总重量超过两百吨，目前最大运载能力的火箭，近地轨道运力也就六七十吨，一次性发射不可能。”
苏婉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她调出一组数据：“长征九号在2030年就已经首飞了，近地轨道运力超过一百四十吨，用的是分模块发射方式，我们可以学长征九号把天问号拆成组件，分五次发射到月球轨道，在月球基地组装、加注燃料、检测系统，然后从月球起飞。”
程素看着她：“地月失联三年了，月球基地是否还有人，他们的生命维持系统是否还能运转，是否还有人能干活，我们一概不知。”
苏婉清楚导师说的没错。
三年前的核爆摧毁了所有卫星，地面通讯设施一片废墟。
地下城的通讯系统是后来重建的，没有发射天线，没有中继卫星，没有能用的通讯频段，通讯只能覆盖地下城内部和地表有限区域，根本传不到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更不知道那边的人是否还活着、设备是否还能运转。
可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女儿冒险：“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唐瑞端着饭盒站在门口，听完了母亲和程素的对话，她本来是想给母亲送早饭，顺便告诉她不用为自己担心的，却看到母亲熬了整夜只为不让她冒险，她生气母亲不顾及自己身体的同时，感觉心口暖暖的，她上前将饭盒递给母亲，开口道：“有办法。”
苏婉下意识以为唐瑞还想用“场”，她没有接饭盒，而是当即反驳道：“你那个“场”不是办法，是冒险。”
唐瑞将早餐放到桌上，对母亲和程素道：“我说的是夏安。”
苏婉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夏安：“夏安？”
程素眼睛都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夏安他不仅可以算力解码，还过目不忘，他看一遍就能完成组装、加注燃料、检测系统的全部操作。”
这个方案需要分多次将天问号运送上天，等天问号运送完毕，唐瑞他们再坐载人飞船去月球。
这期间，唐瑞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做重力训练，和飞船的操作训练。
夏燃看到密密麻麻的操作按钮就头晕，瞬间羡慕起过目不忘的弟弟来：“还得是我弟呀，看一眼就会了，反正你都会了，我学不学都无所谓了，是吧？”
夏安表示：“我不能长时间离开地下城，我只负责将天问号组装完成，就得回地球。”
夏燃无所谓：“不还有唐瑞吗？”
人类在宇宙面前渺小到如同一粒尘埃，谁也不敢保证此次旅行会发生什么，唐瑞不想让夏燃有侥幸心理：“学不会，不许上船。”
夏燃的天塌了：“啊？”
几人很晚才结束今天的训练，主要是夏燃一直拖后腿，唐瑞和夏安等她一起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地下城的夜来得比地表更早。
模拟日光灯调暗后，道路两旁只剩应急灯冷白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像鬼魅。
夜市是C区唯一还在热闹的地方，廉价荧光灯串挂在简易棚架上，花花绿绿地照着那些摆摊卖烤串、卖旧书、卖手工制品的人。空气里混着烤焦的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人群挤在摊位前，用嘶哑的声音讨价还价。
夏燃提议去C区的夜市一条街逛逛：“我弟发工资了，让他请客。”
夏安自从负责地下城的网络安全之后，沈砚就按正常工作人员待遇给他开了工资，今天是他第一次拿工资：“我发了整整3000能量币呢，你们想吃啥，随便点。”
唐瑞跟在夏燃和夏安身后，她不习惯这种嘈杂，但她没有说“不去”。
三人刚走到街口，就看到林小小一脸伤痕地往外面跑，她身后跟着对中年夫妻。
男的满脸狰狞：“老子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女的则是满眼痛心疾首：“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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