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父女对峙

唐瑞没有理老王头，而是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来，里面是从矿区拿的炸矿坑的炸弹。

她把其中一包递给季时安，另一包递给杨茂生：“方舟的尾推器下面有核爆脉冲的空腔，那是整个推进系统的咽喉。

把炸药装进去，引爆之后，方舟就飞不起来了。”

季时安和杨茂生贴着发射井外壁的阴影，朝方舟的尾部摸去。

两人爬进去，方舟上方突然亮起几束刺目的探照灯，把井底照得如同白昼。

脚步声从四面涌来，几十个穿着深灰色防辐射作战服的武装人员端着枪，将井底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后面，走出一个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方舟基地工作证的男人。

正是唐瑞的生物学父亲唐正明。

他的头发比在地下城时更白了，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姿态像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学者：“方舟看似无人守卫，实则  360  度无死角  24  小时随时待命，从你们进门的那一刻就被全身扫描了。”

夏燃的手按在斧柄上，小声问唐瑞：“打不？”

季时安和杨茂生安装炸药需要时间，他们现在还不能动手，唐瑞冲着夏燃摇了摇头，跟着望向唐正明：“所以呢？”

唐正明看着唐瑞，那种目光不是父亲看女儿，是科学家看实验样本：“你的金瞳，是临渊时代最强的觉醒样本，方舟需要你的能力去探索类地星，延续人类文明。

只要你同意，你和夏燃，还有进来的那几个老鼠，都可以上船。”

唐瑞掐算着季时安他们安装的时间，冷声反驳道：“你们骗工人来挖矿把他们饿死，用核爆推进把地球二次污染，把人类的未来绑在一艘飞船上，扔下余下的人不管不顾了，这根本就不是延续！”

唐正明的笑容收了几分，但没有消失。他抬起手，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立刻点开旁边的显示器。

屏幕上是一张，方舟基地的天文望远镜，在几天前拍到的木卫二冰层表面的照片。

冰层表面有一片区域在发光，光的形状像一只竖瞳：“你不懂，木卫二的信号周期在缩短，高等文明会在地球跨入  1.0  文明的瞬间，将人类文明重置，高等文明甚至都不用发动战争，只轻轻一会就可以将我们删除，这是方舟的天文台三天前拍到的。

木卫二上的东西醒了。

我们不知道它在干什么，但我们知道，它上一次醒的时候，是三星堆文明灭亡的时候。”

唐瑞眯起眸子：“三星堆文明的灭亡是因为地震和堰塞湖溃坝形成的特大洪水！”

唐正明看着那张泛着荧光的木卫二照片，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  “你还是太年轻”  的怜悯。

他抬起手，技术员切换了屏幕画面。

三星堆祭祀坑的实拍影像出现在屏幕上，祭祀坑里，象牙、青铜器、玉器层层叠叠堆在一起，但摆放的角度不对，像被人匆匆丢进去的，不是有序掩埋，是倾倒。

最上层，几件青铜器碎裂成不规则的碎片，断口新鲜，没有锈蚀痕迹：“三星堆文明的灭亡不可能是因为洪水，洪水不会把青铜器砸碎再埋进坑里，洪水不会把祭祀用的象牙从神殿里拖出来，堆在一起焚烧，洪水更不会把城墙烧成玻璃。”

屏幕上是三星堆城墙遗址的剖面图，土层中间夹着一层半透明的、泛着暗绿色的玻璃状物质。

唐瑞在辐射区见过这种东西，核爆中心区的沙子被高温熔化成之后，就会形成玻璃。

但三星堆那个时代，没有核弹。

如果这些图片是真的，那地震和洪水的解释就站不住脚。

看透了女儿疑惑的唐正明，继续道：“这种级别的玻璃状物质是定向能量武器造成的，这和方舟拍的木卫二冰层发光，是同一个波段。

三星堆不是自然消亡。

是被删除的。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高等文明把整个文明从地球上抹掉了。

逃难的人不会把祭祀用的青铜器砸碎了再跑，他们会带着最值钱的东西跑。

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把那些东西砸了、烧了、埋了。因为他们在恐惧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屏幕画面随着唐正明的讲述，浮现出模糊的古蜀祭祀影像，只见几头通体鎏金的舞狮子昂首伫立，狮头缀着青铜铃，随着舞者的动作叮当作响，舞者身着青铜纹饰的兽衣，手持彩球牵引狮子，与周围跪拜的先民、高耸的青铜神树相映，可这份庄重没过多久，狮身便开始扭曲，鎏金狮头碎裂，舞者纷纷倒地，影像戛然而止。

唐正明面色微沉，挥手让技术员关掉画面：“影像是用三星堆祭祀坑残留的壁画碎片做的，他们跳狮舞，根本不是祈福，是在求饶。”

唐瑞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  “场”  捕捉到了自己心脏的加速。

她清楚唐正明没有说谎，至少他自己认为他没有说谎：“他们看到了什么？”

唐正明挥了挥手，屏幕上便出现，眼睛凸出十六厘米的纵目面具，枝干分三层的青铜神树，他指着青铜树道：“青铜树分三层，每层三枝，那不是艺术创作，是星图，三星堆人用它看到了木卫二信号发射时的天象。”

唐瑞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问了一句让唐正明愣住的话：“你们给那些饿死的工人和他们的家人看了吗，他们知道木卫二要来了，知道三星堆是怎么没的吗？”

唐正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唐瑞冷哼了一声：“你们没有，你们只告诉他们‘意识上传能永生’，你们连真话都不敢说，有什么资格谈‘文明的延续’？”

唐正明的脸色终于变了，为了掩盖被戳中要害后的狼狈，他后退了一步：“既然你如此冥顽不化，就不要怪我不顾父女之情了。”

武装人员举枪的瞬间，唐瑞的金瞳亮了。

她与夏燃并肩冲入敌阵，钢筋与斧头交替掩护，子弹擦着防护服飞过，井壁溅起火星。

短短几十秒，四五个武装人员倒在地上，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包围圈越缩越小，唐瑞的防护服被划破，夏燃的肩膀挨了一枪托，两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两人快撑不住的时候，季时安从通道中探出脑袋：“安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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