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方舟
夏燃揪着头头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指挥车的引擎盖上：“知道说谎的下场吗？”
冰冷的金属贴着头头的后背，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不敢……”
夏燃：“稀土运去哪了？”
头头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发颤：“喜马拉雅山。”
夏燃皱眉：“喜马拉雅山？”
头头点头如捣蒜，拿手指着带唐瑞他们过来的那个男人：“方舟基地就建在哪里，我们的稀土都运去那里了，不信你问他。”
男人表示，他只知道方舟在喜马拉雅山，并不知道稀土要运到那里。
头头急了：“我真没说谎，我发誓。”
唐瑞他们通过头头的讲述，得知地下城建成之前，喜马拉雅山脉就有一个多国联合的深空发射基地。
核爆后地面秩序崩了，基地被方舟的人接管了。
他们在那里造可以飞向几万光年外的类地行星的飞船，代号为方舟。
飞船的推进系统需要大量稀土。
夏燃加重了按着头头的力度，用在来的车上和李老学的知识，质问道：“M古可是全球最大的稀土矿，这里都让你们掏空了，一个飞船需要那么多稀土？”
头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来人的力道挤出来了，深知对方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不会放过他，闭上眼认命地开口：“方舟用的是核爆脉冲推进。”
夏燃没听明白：“这和稀土有什么关系。”
高中三年一直保持年级第一的唐瑞听懂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核爆脉冲推进采用小型核弹在飞船尾部依次引爆，产生定向冲击波推动飞船。
这个方案最早是1958年美国‘猎户座计划’提出的，后来因为《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被搁置了。
如果方舟用的真的是核爆脉冲推进，那么飞船从喜马拉雅山发射，上升过程中需要引爆数百枚小型核弹。
每一枚核弹爆炸都会向大气层释放大量放射性沉降物。
这些沉降物会随高空气流扩散到全球，然后落下来。
相当于，核爆后的辐射尘好不容易沉降了三年，方舟一飞，一切回到原点。”
夏燃攥紧了拳头：“你是说，那玩意儿一飞，地球又得被核污染一遍？”
“不是一遍。”
唐瑞深深叹了口气，“是更严重。
核爆后的三年，地表的辐射值好不容易降到了人类勉强能生存的程度。
但如果方舟发射，数百次核爆叠加，放射性物质不会被沉降，会一直在空气里。
地球不会进入下一个核冬天，但它会变成一颗永远无法恢复的、持续辐射的星球。
不是‘再等三年’的问题。
是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夏燃听懂了，也就是说全球会二次污染。
地下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好不容易让老人孩子能吃上一口热饭，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只要方舟一起飞，全没了。
越想越气的夏燃，抡起斧头就是劈：“你们自己跑了，压根不顾地球上留下来的我们啊！”
头头拼命滚动身体，才侥幸逃脱，他身下的车子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引擎盖直接被掀开。
唐瑞没有动。
她在消化这个信息，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让方舟起飞：“下次，方舟什么时候来取矿？”
头头弱弱地道：“方舟不会来了，就剩最后的收尾工作了，本来定的是我和被你们打死的四个，开车把最后的稀土送过去，顺便上船。”
夏燃踢了头头一脚：“你们不都意识上传了，还用上船？”
头头低着头，不敢看众人：“那……那是骗人的。”
躲在唐瑞和夏燃身后的男人听到这话，猛地冲了过来，揪着头头的衣领怒道：“你说什么？”
头头眼神躲闪：“给你们看的那些录像，其实都是方舟专门的技术团队，用AI生成的每个人理想中的‘新世界生活’。
你看到的‘自己’，不是真的自己，是算法根据你的记忆和愿望拼凑出来的影像。
所谓的在另一个星球复活后的生活，其实只是一段代码。”
男人的手在抖。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眼眶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
男人盯着头头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盯着头头那件厚实的深灰色防辐射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糊着胶带的、裂缝漏风的简陋防护服，终于愤怒地挥出了拳头：“我爹妈……我老婆……我孩子……他们饿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头头的脑袋被打偏到一边，他却不敢还手。
男人狠狠掐住了头头的脖子，声音却碎了一地：“你在吃白面馒头！你在喝热汤！你在说我们是‘新人类’，不需要这些凡俗的东西！！！”
唐瑞在最后一刻制止了男人，因为她清楚，想要找到方舟，并阻止方舟发射，需要这个所谓的头头。
男人满腔愤怒地看着唐瑞：“可他……”
唐瑞的解释理智克制：“抱歉，他还有用。”
夏燃瞬间会意，唐瑞是想用头头带他们去喜马拉雅山，但是她还是有些顾虑：“万一他倒戈怎么办？”
唐瑞从背包中拿出一管从KJ科技缴获的纳米试剂：“对付坏人，不用太讲究。”
男人最终泄了气，走到一旁蹲了下来，像一块被风吹了太久的石头，终于不用再动了。
唐瑞用对讲机把季时安、队长他们都叫了过来 。
李老下车第一时间检查矿坑，然后抬头问唐瑞：“这里的矿……？”
唐瑞回答：“运去喜马拉雅山的方舟基地了。”
夏燃想起当初审这帮科学家时，他们故意不说的样子，忍不住问李老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矿没了。”
李老沉了脸：“我和方舟的人没有关系。”
唐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赶过来的队长道：“这里的尾矿虽然品位低，但也能用，正好防辐射板房和指挥车设施完好，有通讯设备、生活物资、还有十几块稀土样品，你和采矿队可以用这里的设备继续作业。”
队长点头：“行，这里不适合你们这些年轻小孩，你们先回去，我们留下。”
夏燃边检查被她砸坏的汽车引擎，边回队长道：“我们不回去，我们要去喜马拉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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