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破局之思
说出这句话的老魏是忐忑的，他怕被拒绝。
因为这里太好了，楼上不时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脚步声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
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伴随着兴奋的惊叹声，光从楼梯间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他们愈发不确定唐瑞会不会愿意放弃这里，和他们去做危险重重的直播，剪刀甚至想拽老魏离开：“没有他们，我们两个还播不了吗？”
老魏眼底藏着期盼，他没有回答剪刀，只是保持着递视频的动作，定定望着唐瑞。
周遭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决绝格外清晰。
唐瑞接过视频，这居然是她和周舟第一次交手的视频。
地下城在她被周舟打倒的时候就结束了直播，并宣告了她的死亡。
这个视频完整记录了夏燃被打倒后，她因暴怒触发金瞳狂揍周舟，以及周念念被误杀的全过程。
她看着视频中周念念疼到抽搐仍不忘给周舟治伤，喊周舟姐姐的样子，眼睛莫名红了，那个时候她恨周舟为何能如此绝情地掰开周念念的手，现在她才读懂周舟眼神中的隐忍，周舟应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因为周舟心中清楚只要 KJ 科技存在，普通人就永远摆脱不了成为供体的命运。
周舟不在了，这条路还得继续走，唐瑞把显示屏递还给老魏：“为什么不？”
老魏愣了一下，才欣喜地接过显示屏，站在旁边的剪刀怕夜长梦多，问唐瑞：“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瑞瑞……”
唐瑞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婉已经走了过来，她嘴唇动了动，想说 “别去”，想说 “太危险了”，但她害怕女儿怪她不尊重 **、不再干涉她的承诺，最终忍住了，只道，“我给你选了一个向阳的房间，挨着我和导师。”
唐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准备转身和老魏他们一起离开。
程素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将自家学生的隐忍全部看在眼里，她这一辈子都在做科研，没当过母亲，不明白学生不愿意自己女儿去冒险为什么不直说，她走到唐瑞三人面前：“你们要去揭露 KJ 科技的阴谋？”
听到程素的声音，本来还在选房间的夏燃和夏安，猛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夏燃生气地抓着唐瑞的胳膊：“你行动不带我？”
唐瑞觉得只是直播，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跟着冒险，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程素又开口了：“你们觉得地下城的人会不知道 KJ 科技在做什么吗？”
唐瑞的手指顿了一下。
程素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对地下城最了解的便是剪刀和林小小，剪刀肯定地道：“除了黑市的人，地下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KJ 科技的阴谋。”
林小小有些不确定地道：“其实 C 区有些家庭是知道的，比如我爸妈就是听邻居说的……”
苏婉想到了从丈夫电脑中提取的文件，肯定地道：“A 区也有很多人知道，起码那些想长生的人都是知道的！”
季时安点头：“是的，我爷爷奶奶早就知道了。”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而程素在同事们纷纷开车离开的时候就真切地意识到，她的那些同事或许比她更早知道真相，但她的同事为了活命选择沉默，选择花大价钱进入地下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程素都想不通，她的同事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到她用望远镜观察到进入峡谷的这帮人，他们即便衣衫褴褛，即便骨瘦如柴，依旧努力活着。
那一刻，半生钻研物理定律的她豁然开朗，物理学里没有 “应该”，原子不会因为被观测就改变衰变的概率，但人会。
她的同事选择了逃，唐瑞他们选择了留下。
不是谁对谁错，人性从没有标准答案，选择安逸或是奔赴艰险，皆是各自的宿命。
面对众人的沉默，她一字一句道：“C 区的人知道，黑市里每天都在交易项圈、身份卡、废弃的纳米针剂管，他们知道伪人是假的，知道核弹是 KJ 自己引爆的，但他们不说，不是怕，是没得选。
A 区的人也知道，他们同样不会说，因为长生也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既然地下城的人都默契地选择不说，你们把它播出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唤醒像我学生苏婉那样的无辜者，让她如同周夫人一般被人送去疯人院吗？”
唐瑞本就不是冲动的人，听完程素的分析，她觉得程素说的非常有道理。
报仇心切的剪刀还想辩驳两句，可他张了半天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老魏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那您说怎么办？”
程素看到老魏的嘴唇开裂到出血，便朝着机器人打了个手势，机器人立刻给老魏端来了一杯温水。
老魏迟疑地接过喝了一口，缓了缓开裂的嗓子之后，他继续追问道：“您还没告诉我该怎么办呢？”
程素没有直接回答老魏，而是转身望向唐瑞：“KJ 的根本不是谎言，是控制中心，你揭穿一百个谎言，控制中心还在，纳米机器人还在，追猎者还是不敢反抗。
你要做的不是‘让他们知道’，是‘让他们能动’。
让他们体内的纳米机器人暂时失效，让他们有机会选择。”
唐瑞看着程素：“可程教授，您刚才还说，干扰器耗电量非常大，要靠核聚变装置供电。”
程素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干扰器耗电量非常的大，你们现在的电源撑不了多久，但如果你不是去干扰追猎者，而是去控制中心附近，直接干扰控制中心发给纳米机器人的信号呢？”
听完程素的话，唐瑞之前所有的迷茫尽数消散，瞬间抓住了破局的关键，整个人都透着豁然开朗：“没错，控制中心的电源充沛，我们完全可以用它的电源再架设一个信号发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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