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故地之变
熟悉的房间布置，窗外的景色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变化。
看着这一切，澹台箐面露微笑之刻，又不由叹息一声。
时隔近五年，终于又回来了。
“真是稀客，想不到这次回来的会是你们。”
前来招待的是廖通，目前的他在这边放逐大陆，已经是实际上的影槊一把手。毕竟，资历和能力都强过他的，全漂洋过海去了另一端。
那么，必须是他说得算。
“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都成客了吗？”
“哎呀，说的当然不是你和宣超。这边几位，可都是新面孔。”
说着的同时，他依次上茶，最后一盏才递给了澹台箐。
两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后，廖通会意，退回至主座上。只见他抬手一记响指，身后墙面立刻落下一副详细的大地图。
这是整块放逐大陆的地图，山川河流的地势绘制细致入微，除去帝国割据外，许多区域还详细圈出了各方势力的管辖范围。
其中，在北武境，几个用作重点标注的贴花格外显眼。
“怎么，那边在开战？”
一眼瞧出端倪，惠素率先做出判断。
“难怪雪风同意你们几位新面孔参加这场会议，说得很对。北武境在四个月前，出现了动乱。简单概述，乃是十数个聚集处遭遇劫掠，比起抢走灵器财宝，袭击者更在意的是绑人。并且，完全没有索要赎金或是谈条件之类的意图。”
“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澹台箐闻之一怔，他们前几日刚刚抵达港口，就被火急火燎叫回来。影槊的势力范围再怎么扩张，也不至于踏入北武境。
毕竟，那边可是他们最忠实盟友的所在之地。
想到这点，她恍然大悟。
“锟钰宗出事了？若是那样，被劫掠而走的人实则是……”
话到嘴边，澹台箐重新咽下。
当初步哲联合锟钰宗重创并收编潜山帮一事，影槊的一帮高层中，同样并非人人知晓。
毕竟涉及神族的千年秘密，像是廖通等人都是纯血魔族，有些详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对，那些被劫掠的聚集处，都与锟钰宗有关。因此，那边向我们求援。同时还询问了一声，能否帮忙联系上他们的宗主。跟着离去几年了，音讯全无。”
廖通依旧不知此事与神族关联，未曾多想，只是道出自己手中的消息。
“就算宗主不在，锟钰宗数百年的底子，加上多方交好的盟友，实力雄浑毋庸置疑。是哪来的一方势力，敢如此公然宣战？”
惠素忍不住插了一嘴，她对锟钰宗同样了解不少。
话音出口时，眼神微变，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不成？
“还是谁？当然是圣廷。我本以为他们只对魔族下手，想不到现在连同族都不放过。不管怎么说，老大交代过，锟钰宗有事必须帮。先前我还在头痛，感觉分不出足够战力驰援。现在，你们回来了，那就好办。”
话音落时，廖通才想起不曾过问几个新面孔的来历。
“还不曾请教，几位都是谁？”
惠素点头应道：“代号惊蛰。”
一旁，喻霜愣了一下，左顾右看，只得重新拾起曾经的猎魔人代号。
“我是银骑。”
至于出身圣廷的孙炀，无奈耸了耸肩：“没有代号。而且，如果是圣廷介入的话，我们中有些人恐怕不便插手。何况……此行另有目的在。”
“嗯，绯樱安置好那边，会帮你们一起的。尽管放心，至少这一次接走大家家眷一事上，她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惠素拍了拍对方肩膀，轻轻点头。
这一刻，孙炀当即明白。
“你这是打算不去了吗？”
“因为有重要的事要做。既然圣廷目前向锟钰宗宣战，那么其他琐碎小事不会太过看重。所以，我必须投身于更关键之事上。毕竟新加入没多久，需要做出一点功绩才行，不然难以服众。”
“嗯，我明白了。那边我会做好一切的，只是……再之后，这场战斗恕我无法参加。”
终究，孙炀与其余一众曾经的圣廷战士，不愿与自己的老东家彻底反目。上一次秘境海岛上的倒戈，是别无选择下，不得不为之。
“我明白你们的苦衷，不强迫。从一开始，紫鸾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点头一笑，惠素当然可以理解。
至于她自己，选择与圣廷决裂的原因很简单。除去与步哲的亲密关系外，更多的是愤怒自己在不知情下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竟然想利用自己怀上步哲的孩子，实现圣廷不可告人的目的。
被这样算计一波后，她对昔日的东家再无眷恋。
曾经的信仰现在回顾一番，可笑至极。
当然，惠素反的只是圣廷做决策的高层，与下面奉命办事之人无关。他们就是曾经的自己，被一个过于理想化的谎言蒙骗，真以为自己从头到尾做的皆是除魔卫道的正义之举。
具体的计划，将在后续再做讨论。
会议结束后，廖通私下找到澹台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位惊蛰，我看着恐怕来历不简单吧？而且，她与老大是不是关系挺好的？”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只需要知道，她是目前紫鸾唯一一个明媒正娶过门的妻子。这等待遇，目前连伊娥都没有。”
“我的天，老大他可真敢啊！”
既然要去的是北武境，出发前澹台箐顺路还要办一件事。
离家许多，终究要回去一趟。
不论如何，普拓帝国都是她长大的故乡。
喻霜与之作伴同行，两女还有一个不曾直言，可心中默认的必做之事。
该去娄妍墓前，上柱香了。
……
“呼，时过境迁。这边的变化，可真大。”
“是啊。好像一晃眼，我们还是刚从猎魔学院毕业时的青涩模样，可实际已过去十多年了。曾经的新锐，如今都是老姑娘了。”
一边自嘲笑着，澹台箐一边清理着娄妍的坟头。看这边的摆设，怕不是每年可能就家里人例行一次祭拜，再无旁人会来。
绝大部分死去之人，注定会被世间遗忘，再无痕迹残留。
“还记得当初我们立志，要成为威名赫赫的猎魔人。小妍她虽然不是，可同样双眼放光。不想现在，我们反而和许多魔族成了同伴。并且接下来，还要去对付昔日认知中敬若神明的圣廷。放之前想一想，甚至会觉得是大逆不道。”
喻霜在墓碑前摆上祭品，同时不由感慨一声。
对此，澹台箐笑道：“我无所谓，比起圣廷，还是更倾向青霏一些。既然她不喜欢圣廷，我自然要帮她去教训一番。倒是你，圣廷的武姬，花了数年才做到这个位置，结果就一句话，直接打算投敌？”
“惠素还是圣廷的战姬，不也一样？”
“哪一样了？”
“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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