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 幻境惑心
“我是什么，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子声音响起，前方的背影稍稍转身。
下一刻，又一个阴柔的女子声音传来。
“你掠夺获取的种种力量，感觉很美妙，对吧？”
“是啊是啊，拥有此等实力的你，想的不是称王称霸，而是守护一方。究竟是真的不想，还是需要他人帮你做出那个决定呢？”
再是一个活泼女孩的声音响起，而这一次，源头就在步哲耳边。
他猛地扭头，只见一道灵巧身影后跃拉开距离，足尖每一次轻点地面都在原处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未等步哲看清女孩模样，又见一名身着甲胄的将军从其身侧踏出，毕恭毕敬跪下行礼。
这一次，自然是一个雄厚的男子声音。
“吾等愿意献上神族当年所剩下的最后一座悬穹城，恭你为主，如何？”
“作为交换，你要做的很简单，统御一切能够收服的种族，然后带领着他们还有我们，击溃魔族的统治，振兴往日文明的辉煌。而这些，与你本来的追求并无区别。”
最初的阴柔女子声音再次响起，一只虚无玉手悄然浮现，从步哲侧脸拂过，语调中带着一抹快要抑制不住的喜悦。
“所以，可以给我们你的答案了吗？”
数道虚影异口同声，最后的询问余音环绕，将步哲包围在正中。
他原地旋身一转，只见周遭密密麻麻全是模样各异的残影，男女老少皆有，高矮不一，穿着更是风格迥异。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无法看清任何一人的面孔，全部隐匿在一重迷雾般的灰蒙蒙中。
“你们，究竟是谁？”
“刚才就说过了，这个问题不重要。”
“你内心作何想法，方才是关键。”
“接受你渴望的本意，没必要抵触。你的力量，你的威望，足以支持那个野心。”
依旧是不同音色环绕，伴随着不同人声传来，各异身影形如鬼魅飘荡在四周。
一时间，步哲瞪大的双眼中多出一抹迷茫，亦在此刻，一双双手从四面八方探出，将他的四肢与躯体缓缓抱住。
“对，就这样，直视自己的本心。其实，你一直都渴望着。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你够资格。”
“那一座无主的悬穹城在隐匿中游荡了千年，我们一直想为它寻觅新主。终于，你出现。”
两个女子的声音分别在他左右耳处响起，一个是妩媚地引诱，一个是带着些许恳求，莫名的骚动，直扰内心深处。
显然察觉到了步哲的动摇，随着纤纤玉手探出，在无数双手抱住前者的同时，一大一小两名女子自虚无中现形，悬浮于半空，各自轻轻拂动着他的左右脸颊。
“很好，就这样。等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份将焕然一新。”
噗。
可叫那两名女子始料未及的是，两只强有力的手掌忽然抓出，一左一右将她们手腕擒住。看似虚无的肢体表面，数缕绯色电芒状灵流延绵。
“我可不想睡。有什么话，还是现在直接说清楚为好。”
双臂发劲，步哲猛地将两女摔出。
紧随其后，一圈绯色波动自其身躯爆发，锋利如刃，瞬斩环绕周身的所有诡异双手。
铮！
无数光屑飘零，再一次踏出的步哲眼神不再迷茫，双眸中隐隐闪烁着一枚神秘咒印。
睡魔赐福。
此等迷乱之法，对他无用。
“啊哈哈哈哈，看样子不管用。要我说，何必整这么麻烦，继续动真格的就是。他一己之力，又能做到多少呢？”
一个男子的嘲笑声响起，紧接着一抹锋芒出鞘音鸣动。
乒——
不过转瞬，数点火光绽裂，交锋的鸣动泛动数圈涟漪，突袭而至的身影止步半空。
未等他回过神来，步哲猛然探手一擒，将之重摔于地。
而后，猛地附上一记重踏，死死踩压在地，叫其不得动弹。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与秘境中的遗民不同，你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以机械造物为新的躯壳，进化为另一种生命体。可到头来，仍然要依赖方舟石的推演能力，否则，与行尸走肉并无太大差别。或者说，充其量只算一具有些许意识的傀儡，对吗？”
此刻的他隐隐猜到，座天使乃至灭绝尖兵中，应该拥有着亡者的灵魂，这也是他之前战斗时，纵使感知到一丝隐隐不对的源头。
相较于灭绝尖兵，座天使更像是圣廷的战舰一样，并非一人之力就可操纵。因此在其内部，封有数个灵魂，分工完成控制。
现在，就是这样一群亡魂打算迷惑自己，逆转败局。
“像你们这样的存在，那什么悬穹城内，还有多少？”
“若是你答应做悬穹城之主，我们自然无所不答。”
不远处，刚才被摔出的女子仍不放弃。
对此，步哲毫不客气。
“不想说吗？没关系，等击败了你们，手撕了这台什么座天使后。我打上悬穹城，自己去看个清楚！”
“非要如此吗？明明，我们在某些目的上，可是一样的！”
另一女子匆匆说道，似乎不愿再战。
“一样？或许是吧。但是，我们之间的不同要更多。既然道不同，注定不相为谋。”
嘭——咔吱！
重拳追打，步哲一击粉碎被自己踩住的男子虚影。
迅速起身立直，他抬手一招，一线幽芒自指间延伸，凝为兵刃。
“我选完了。接下来，该你们选了！”
“选吗？若我，不想选呢？”
吱！吱！
嗤嗤嗤——
一阵刺耳声响起，步哲忽觉身形不稳，踉跄颠动几下，这才发现所站立的虚无之地乃一圆盘状，此刻正在摇晃。
而在其两侧，有一对巨手将之捧住。
随着环绕自己的数道虚影退入阴暗处，巨手后方连接的本尊真容逐渐现形。
那是一名身着祭司袍，长发飘扬的女子，面容肃然庄严。
不说其他，单单是那夸张的体型，压迫感十足。
“法天象地吗？有意思。我虽然不会这招，但这个或许适用。就由它，来做你们的对手吧！”
步哲丝毫不慌，横戟身后，左手缓缓抬起，数枚咒文漂浮而起。
霎时间，在他身后数道暗金色锁链攒动，从虚无中硬生生拽出一扇被紧紧拴住的金属大门。
乒！
数簇赤光自门缝中迸射，锁链就此崩裂。
巨翼展开，凶影挺立，毁灭亮红由下至上逐个点亮在狰狞躯体表面。
黑金的暴君，就此唤醒。
苍岚·幻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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