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真正的世界
范家老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周遭的空气陡然沉寂下来，仿佛连风都凝滞。
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
“你确定要知道？”
范家老祖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这件事，涉及这方天地真正的面貌。那绝不是什么建功立业的戏码，而是真正的血肉磨盘。若是知道了，你的武道之心……很可能会彻底崩塌。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张云面无表情。
甚至连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都没动一下。
“但说无妨！”
他只吐出四个字。
范家老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好，跟我走一趟。”
说罢。
老祖虚影一晃，化作一道长虹掠向皇城深处。
张云转身，看向身侧的沈青，语气毫无波澜。
“在这稍等一会儿。”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紧随范家老祖而去。
狂风卷起地上的粉尘。
沈青站在原地，眉头猛地皱起。
稍等一会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电光石火间。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江州总兵！
他听严离提过一嘴。
几天前，张云也是在这里，让江州总兵稍等片刻，然后人就彻底没了影子。
等再有消息传来的时候。
这位爷已经在渡州把魔君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了！
而那位江州总兵。
到现在还在沈家客房里干巴巴地喝着茶，享受着现在难得的清闲。
沈青眼皮狂跳。
“他说的稍等一会儿……不会又偷摸摸跑去罗州了吧！那不行，看来我得先走一步！”
范青也想跟着去，但这一次她还真走不掉。
身上有范家老祖留下的混元之力，根本没办法离开皇城地界。
……
皇城禁地，白玉广场。
四周阵纹流转，隔绝了一切气机与声息。
范家老祖背负双手，站在广场中央。
“你以为九州大陆很大？”
他背对着张云，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错了。九州，不过是这片广袤疆域的中心地带，芝麻大小的一块贫瘠之地罢了。在这之外，有无边无际的界域，有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老祖转过身，死死盯着张云。
“这片界域，三分天下！”
“人族、魔物、以及……天神族！”
“整个九州大陆的人族里，或许只有老夫一人知晓这个隐秘。”
范家老祖眼底涌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天神族最强，但那帮家伙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的目光全盯在界域之外的星空，根本不屑理会这里的死活。”
“而我人族，最弱，犹如蝼蚁！”
“若非有一座神庙镇压气运，守护苍生，人族早就死绝了！这香火金身法，便是神庙赐下的武学！”
“以神庙为核心，人族勉强建立起三方势力抱团取暖。九州皇城，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弱、最不堪一击的一个！”
“另外两方，名为青灵宗、昊阳殿。”
说到这。
范家老祖惨笑一声。
“你以为九州大陆这几只魔君就是浩劫了？可笑！三方势力，无时无刻不在被魔物大军围攻！神庙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地支援。”
张云安静地听着，眼神依旧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那万魔窟呢？”
“万魔窟，就是所有魔物的来源之地！是真正的修罗地狱！”
范家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那里，混元境魔君多如牛毛，在它们之上，更有手眼通天的魔神，全是混元境之上！”
“万魔窟最深处，还有魔神之上的禁忌存在！”
“它们疯狂进攻人族，抢夺地界和资源只是其一。真正的目的，是拿我们人族练兵！”
“不仅练兵，还要用我人族的血肉灵魂，去炼器！”
炼器？
张云眼眸微眯。
“血颅蛊？”
范家老祖浑身一震，深深地看了一眼张云，无力地叹息一声，重重点头。
“不错。那就是万魔窟弄出来的邪物。”
“老夫知晓这一切，可那又如何？”
他指着脚下的白玉广场，声音凄厉，透着浓浓的悲凉。
“老夫是个混元境圆满不假！但在九州之外，我连个屁都不是！我被这香火愿力死死锁在皇城，半步都离不开！其他大州被屠，我管不了！”
“你以为你在渡州杀得痛快？你可知，九州面临的魔物，已经是万魔窟最边缘、最弱的一批了！青灵宗和昊阳殿面临的战局，那才叫真正的水深火热，十死无生！”
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绝望。
范家老祖停下喘息，死死盯着张云的脸。
他本以为。
在听到这等令人窒息的残酷真相后，这个一路顺风顺水、自命不凡的绝顶天才，哪怕不被吓得道心崩溃，也必然会愁容满面，心生畏惧。
只要他怕了，就会乖乖留在皇城，吸纳香火，成为九州大陆新一任镇守之人。
或许能在有生之年触及到混元境之上，彻底改变九州大陆面对的魔患。
然而。
下一刻。
范家老祖怔住。
没有惊恐，没有绝望。
张云站在原地，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扯出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的呼吸。
甚至不知在何时变得沉重了几分。
混元境魔君……多如牛毛？
上面还有魔神？
甚至魔神之上？
张云的手指在龙鳞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着。
一头魔君，就能给他贡献万年寿元。
那万魔窟里，得藏着多少寿元？
那是地狱吗？
不。
对别人来说那是绞肉机，但对他来说……
那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魔物寿元：三万九千六百年】
面板的数字在脑海中闪烁。
只要有足够的寿元，境界桎梏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完全能借此真正踏足巅峰。
“万魔窟……”
张云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
一抹如饿狼闻到血腥味般的狂热浮现眼底。
他抬起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范家老祖，语气森然，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听起来，这地方……”
“我还真得亲自去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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