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期待见面！
夜深人静。董青松坐在行军床上，铺开信纸。
“陆青，跟你说个好消息。雷震被收押了，华南厂查封了，这边再没人能使绊子。厂里订单排到下个月，工人在扩招，生产线在加。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你安心考试，别分心。考完那天，我坐最早那趟车去接你。”
写完，折好，装进信封，放在枕头旁。
隔了两天，董青松抽空坐长途车回了趟老家。
后山果园的托管合同到期，需要续签。他找了隔壁村的老刘头，把果园再托三年，管理费按年付清。
经过董家老宅时，二房那几口人远远看见他，全缩在门后不敢出来。
当初闹着要分他家产的堂叔，在巷口碰见，低着头快步走开，一个字没敢吭。
董青松没停留，办完事当天就坐车回了福城。
回到厂里第二天，沈国栋亲自跑来了。
“小董，好消息。”沈国栋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上。
“县里研究决定，支持同乐厂扩建标准化生产厂房。建材指标给你批了，水泥、钢材、红砖，全按平价供应，比市场价低三成。”
“另外，厂房用地那块，工业局已经划好了，就在现在厂区往东五十米，三亩地，年底前动工没问题。”
董青松接过文件看了看，郑重点头。
“替我谢谢县里领导。厂房建起来，年产能翻三倍，税收不会少交一分。”
沈国栋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靠得住。”
傍晚。
董青松站在厂房生产线尽头，看着传送带上一排排汽水瓶、饼干盒、罐头罐子流过去。
机器轰鸣，车间里全是忙碌的身影。
订单排满了，原料稳住了，渠道铺开了，扩建在即。
眼下这条路，总算走上了坦途。
他摸了摸手腕上那副深蓝色护腕，内侧那个红线绣的“平”字贴着皮肤，温温的。
还有二十天，陆青就考完了。
到时候去接她，带她来福城，让她看看这片从零建起来的厂子。
往后的日子，一起走。
第二天一早，徐乔州抱着一摞图纸跑进办公室。
“厂长，新厂房的规划我画了三版，你看看。”
他把图纸铺在桌上，用铅笔指着。
“方案一，三条线并排，共用一个仓储区，省地方但调度麻烦。方案二，两条线加一条预留线，中间隔出原料暂存区，灵活性高。方案三——”
“第二个。”
董青松看了一眼就拍板。“预留线必须有，明年上果酱和蜜饯，不能到时候再改。”
徐乔州记下来，又翻出一张清单。
“建材这边我算过了——红砖十二万块，水泥一百六十吨，钢材四十五吨，加上门窗、管线、地面硬化，总造价控制在八万以内。县里平价指标一用，能省将近三万。”
“催紧点，第一批建材月底前必须进场。”
“明白。”
徐乔州夹着图纸跑了。
上午十点，厂门口来了三辆手扶拖拉机。
领头的是隔壁乡双河村的村支书老陈，后面跟着七八个果农，个个晒得黝黑，笑呵呵地站在院子里。
“董厂长，听说你们要扩产？我们双河村种了三百亩柑橘，今年挂果好，你要多少有多少！”
董青松把人请进办公室，泡了茶，一户户谈。
价格按保底收购走，品质分三等计价，运输费厂里承担一半。合同签三年，逐年递增百分之十的收购量。
七户果农全部签完，走的时候一个个握着董青松的手不撒。
“董厂长，有你这句话，我们今年追肥都有底气了！”
下午，洪大强带着李胖子和几个商户代表，来厂里开供销联营的第二次碰头会。
“上回定了框架，今天把细则敲死。”洪大强翻开本子。“第一，统一铺货——所有联营商户从同乐厂拿货，出厂价加百分之八作为批发价，零售各家自定，但不得低于批发价的一点二倍，防止互相杀价。”
“第二，公开对账——每季度末，所有联营商户集中对账一次，欠款超过三十天的，暂停供货。”
“第三，违约条款——任何商户私自从外面进同类竞品冲击渠道的，退出联营，保证金不退。”
李胖子补充。“保证金定五百块，不多，但有个约束。”
董青松听完，点头。“
加一条——联营商户优先享受新品试销权，每出一款新品，先在联营渠道铺三个月，再放外面。
“这个好！”洪大强一拍大腿。“弟兄们肯定乐意！”
细则当场誊写三份，各方签字盖章，一份留厂里，一份洪大强保管，一份存沈国栋那里备案。
福城副食品供销网络，正式成型。
晚上收工后，董青松没回仓库。他骑着摩托去了镇上的日杂店，买了一套新床单被褥、一只搪瓷脸盆、两条毛巾、一块香皂，还有一面小圆镜。
回到厂区宿舍楼，他打开二楼最东头那间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地擦了两遍，窗户玻璃擦得透亮，新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桌上放了只玻璃杯，杯里插了一枝路边摘的野花。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锁上门。
回到行军床上，董青松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本日历，用铅笔在今天的格子里画了个叉。
高考倒计时——十四天。
他翻过手腕，借着白炽灯的光看那个红线绣的“平”字，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三天，沈国栋又来了。这回带了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小董，这位是省供销社的方科长，专门跑一趟来看你的厂子。”
方科长绕着车间转了一圈，看了生产线，尝了样品，翻了质检记录，频频点头。
“董厂长，省供销社明年有个全省副食品统一供货计划，覆盖十二个地市的基层供销网点。你们厂如果扩建完成、产能跟上，完全有资格入围。”
“具体对接等新厂房投产后再谈，但名额我先给你留着。”
送走方科长，沈国栋拍了拍董青松的肩。
“小董，路子越走越宽了。”
“沈主任帮的忙，我记在心里。
“少来这套。”沈国栋笑着摆手。“把厂子办好，就是最大的回报。
夜里，董青松写完排产计划，又摸出日历画叉。
十一天。
窗外蛙声一片，夏天快到了。他把护腕摘下来放在枕边，闭上眼。
厂房在扩建，订单也在增长，渠道妈妈铺开。一切都踩在正轨上，稳稳当当。
再等十一天，去车站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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