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光板罐头再来一罐！赵云州
张梅手腕用力往下一压，“咔哒”一声脆响，铁皮盖子被撬开了一条缝。
缝隙刚一开，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咸香味，瞬间像炸弹一样在院子里爆开。
原本还一脸嫌弃的杨浩，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手里的改锥差点掉地上。
“哎哟我去，啥味儿这么香？”杨浩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
张梅也被这股味道冲得直咽口水，手底下的动作加快，顺着边缘把盖子彻底划开。
铁皮翻起，露出里面浸泡在红亮菜籽油和黑亮豆豉里的鲮鱼段。
鱼肉炸得金黄，表面还挂着浓稠的酱汁。
大宝和小宝已经急得直跳脚了。
“妈，肉，我要吃那个肉！”大宝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
杨浩迫不及待地去厨房拿了四双筷子，顺带端出四个杂粮馒头和一盆糙米饭。
“快快快，尝尝。”杨浩夹起一块鱼肉，连带着几粒豆豉，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刚一合拢，酥脆的鱼骨连同吸满汤汁的鱼肉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咸香、微甜、豆豉的醇厚、菜籽油的浓郁，一股脑地直冲天灵盖。
“我的天！”杨浩脱口而出，连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这鱼刺怎么都没了？骨头都是酥的！”
张梅赶紧给大宝小宝一人夹了一块。
平时吃饭得追着喂的两个小祖宗，这会儿连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上手抓着鱼肉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是油。
“慢点吃，别卡着刺！”张梅吓了一跳。
“妈，没刺，好吃！”大宝含糊不清地喊着，端起糙米饭的碗““我要用这个黑豆豆拌饭！”
张梅赶紧舀了一勺带着豆豉的红油，浇在糙米饭上。
红亮的油脂瞬间渗透进米粒里。
大宝扒拉着饭，吃得头都不抬。
张梅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块二？
就这味道，五块钱都值！
一家四口围着石桌，风卷残云。
不到十分钟，一小罐豆豉鲮鱼连一滴油都没剩下，全被杨浩拿杂粮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两个孩子一人造了两大碗糙米饭，撑得靠在椅子上直打嗝。
杨浩抹了抹嘴上的油，意犹未尽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光板铁罐。
“媳妇儿。”杨浩砸吧砸吧嘴：“这光板罐头真真的好吃，明天下班你再去百货大楼买两罐，不，买五罐！”
张梅白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我让人骗了的？”
“我懂个屁！”杨浩嘿嘿直笑：“这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玩意儿绝了！”
……
另一边，县城机械厂的家属院。
七十多岁的老何孤零零地坐在饭桌前，看着面前的一碟咸菜和两个冷馒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老伴走得早，女儿嫁得远，他这阵子胃口越来越差，吃啥都觉得嘴里没味儿。
“爸，我给您拿了点东西。”女儿何燕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网兜。
“你咋又乱花钱？”老何叹了口气。
何燕把网兜放在桌上，拿出一个没标签的铁罐头：“百货大楼新进的，售货员说是豆豉鲮鱼，我寻思给您下饭吃。”
老何瞥了一眼那光秃秃的铁皮，摇了摇头：“这啥破烂玩意儿，连个字都没有，你肯定让人坑了。”
“买都买了，您尝尝呗。”何燕去厨房拿了起子，把罐头撬开。
盖子一开，霸道的香气直接窜了出来。
老何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味道，太勾人了！
何燕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老何的碗里。
老何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直接扔了筷子，伸手抓起桌上的冷馒头，掰开，把剩下的鱼肉和豆豉全夹了进去。
一大口咬下去，鱼肉的咸香和油脂的丰厚，瞬间弥补了冷馒头的干瘪。
老何嚼得腮帮子直鼓，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泪光。
“好吃，太好吃了！”老何含糊不清地说着，狼吞虎咽。
何燕看呆了，她好几个月没见父亲吃得这么香了。
两个冷馒头，就着一罐豆豉鲮鱼，老何吃得干干净净，连罐底的油都用馒头皮抹了。
“燕儿啊。”老何打了个饱嗝：“明天你给我弄点新鲜的面条，这玩意儿拌面条，肯定香迷糊了！”
……
第二天一早。
百货大楼还没到营业时间，员工们正在打扫卫生。
副经理赵云州手里拿着一张报表，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许松正坐在办公桌后，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昨晚他一宿没睡好，满脑子都是那三千罐光板铁罐头。
“哎哟，许经理，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赵云州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报表往许松面前一推。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也是，这报表换了谁看了都得失眠。”
“赵经理倒是清闲，大早上的就跑到我这儿来说风凉话。”
赵云州撇撇嘴。
许松扫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
首日销量：四十六罐。
三千罐的总量，四十六罐连个零头都不算。
赵云州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满脸的幸灾乐祸。
“许经理，我昨天就说了，那玩意儿就是三无产品，老百姓谁买账啊？”
赵云州用手指敲着桌面：“你看看这数据，惨不忍睹啊，照这个卖法，这三千罐得卖到下个世纪去。”
许松脸色铁青，把报表往旁边一推。
“赵云州，这才第一天，你急什么？”许松咬着牙，强撑着气势。
“酒香不怕巷子深，好东西总有人识货！”
“哈哈哈，酒香不怕巷子深？”赵云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
“许松，你当这是在旧社会摆路边摊呢？”赵云州猛地收住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挑衅。
“老百姓买东西认的是牌子，是包装，你那个破铁罐子，白给人家都嫌磕碜！”
赵云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许经理，大家同事一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你最好提前把检讨书写好。”
“省得到时候在领导面前挂不住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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