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计件算钱毒瘤滚蛋！
车间门口的空地上，四十多号工人乌泱泱站了一片。
王德良站在最前面的木箱子上，手里拿着大喇叭。
胡能揣着手站在一旁，脸色板得铁紧。
董成刚领着张麻子和汪海站在人群最后头，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火柴棍，一副看戏的架势。
“都静一静！”王德良举起喇叭喊了一嗓子，底下的嗡嗡声停了。
“今天把大家叫出来，就两件事。”王德良放下喇叭，扯着嗓门喊。
“第一件，从今天开始，厂里原先的死工资，作废！”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啥？死工资作废？那咱们干活不给钱了？”
“王主任，这可不行啊，家里还指着这钱买米下锅呢！”
王德良双手往下压了压：“吵啥！听我把话说完！”
“死工资取消，咱们改行‘计件工资’！”王德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得哗哗响。
“啥叫计件？就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干多少活，拿多少钱，上不封顶！”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声。
站在前排的明兰眼睛唰地亮了。
她昨天一个人干了二十二个罐头的全套工序。
要是按计件算，一天就能挣好几毛，一个月下来比以前在生产队挣工分强太多了！
“王叔，这计件工资当真？干得多真能拿得多？”明兰大声问。
“当真，白纸黑字贴在墙上。”王德良拍着胸脯保证。
勤快人们喜笑颜开，觉得日子有了盼头，可混在后头的张麻子不干了。
他昨天就弄了三个罐头，还废了俩。这要是按计件算，他一天连个钢镚都挣不到！
“放屁！”张麻子扯着公鸭嗓嚎了一嗓子，推开前面的人挤到最前面。
“王德良，你这是资本主义复辟，你这是剥削我们工人阶级！”
汪海也跟着起哄：“就是，凭啥取消死工资？咱们进厂就是拿固定工资的，你这是变相扣钱！”
董成刚站在后面没动，脸上的肥肉抽了两下，心里也有些打鼓。
计件？那他以后还怎么磨洋工？
王德良根本没搭理张麻子的叫唤，把手里的纸收进兜里，又掏出一个牛皮纸本子。
“下面宣布第二件事。”王德良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张麻子还在下面跳脚：“你别转移话题，今天不把工资的事说清楚，咱们就罢工！”
“罢工？”王德良冷笑一声，“张麻子，你昨天在车间耗了一整天，交了三个罐头。”
“其中两个果肉大小不一，糖水没装满，废品！”
周围的工人一听，全都哄堂大笑。
“一天做三个罐头，张麻子你这手是猪蹄子吧？”
“还废了俩，你也好意思要死工资？”
张麻子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喊：“那……那是我昨天手生！今天我肯定能做好！”
“你没今天了。”胡能在一旁插话，声音洪亮，“张麻子，汪海，还有董成刚！”
“你们三个昨天消极怠工，带头磨洋工，厂里决定，即刻开除！”
“啥？！”
这下不仅是张麻子和汪海，连站在后面装大爷的董成刚也彻底傻眼了。
汪海吓得腿都软了，拉着董成刚的袖子：“二叔，这可咋办啊，真开除咱们？”
张麻子更是急了眼，四下踅摸了一圈，一把抄起墙角的一根顶门杠，指着王德良和胡能。
“好啊，你们两个老东西合伙整老子是吧！”张麻子恶狠狠地骂。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破厂子砸了，我还要去镇上告你们，告你们搞资本主义，让你们全进局子！”
工人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张麻子犯浑伤到自己。
“你砸一个试试。”
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车间大门里传出。
董青松迈着步子走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连看都没看张麻子手里的木棍，径直走到王德良身边。
“青松！”董成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凑上去。
“你快管管，他们居然说要开除我，我可是你亲二叔！”
董青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董成刚。
“二叔，开除你们的决定，是我下的。”
董成刚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回过神。
张麻子挥着手里的木棍，嚣张地指着董青松：“董青松，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别以为当个厂长就了不起！”
“今天你要是不把老子留下，老子去公社举报你！”
董青松没理会张麻子的威胁，转身面向全体工人。
“大家伙看看这三个蛀虫！”董青松指着张麻子三人，声音猛地拔高。
“咱们这厂子是怎么建起来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底下的工人全安静了。
“办厂的批文，是我厚着脸皮，去县里求爷爷告奶奶跑下来的！”
“这块地，是王叔和胡叔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才从大队划出来的！”
“这厂房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是在座的各位。”
“还有咱们阳光大队的父老乡亲，一砖一瓦亲手盖起来的！”
董青松的话掷地有声，砸在每一个工人的心坎上。
明兰眼眶红了，不少上了年纪的工人也跟着抹眼泪。
“咱们厂好不容易拿下了市百货大楼三千罐的采购合同！”董青松竖起三根手指。
“这三千罐干完，厂里能赚几千块钱，大家伙的计件工资全指望这笔单子！”
“可他们三个呢？”董青松猛地转头，指着张麻子。
“一天做三个废品，还在这嚷嚷着要死工资，他们这是在占我的便宜吗？”
董青松猛地一拍大腿：“他们这是在吸你们的血，是在砸你们的饭碗！”
这话一出，工人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饭碗！这可是大家伙养家糊口的饭碗！
明兰第一个站了出来，指着张麻子骂：“张麻子，你个不要脸的瘪犊子！”
“自己不干活，还想搅和大家伙挣钱，赶紧滚！”
“对，滚出厂子！”
“咱们厂不要这种吸血鬼！”
“滚出去，再不滚我们打断你的腿！”
四十多号工人红了眼，纷纷操起手边的扫帚、木棍，呼啦啦一下把张麻子三人围在中间。
张麻子看着周围那一双双要吃人的眼睛，手里的顶门杠“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吓得浑身哆嗦。
汪海更是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脑袋不敢吱声。
董成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董青松想骂，却被旁边的胡能一把推了个趔趄。
“还不走吗！”胡能大喝一声。
张麻子三人见犯了众怒，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顺着厂区大门往外跑。
三人灰溜溜地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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