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再‘教育’她一次
小女人的体重实实在在地压在臂弯里，赵崇安忍不住掂了掂。
这他妈还没有他一挺重机枪有分量。
赵崇安胸腔又火急火燎地烧起来，就这么个小东西，弄得好像他不会养兔子似的！
把他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儿！
越想越气，进了卧室重重地把她放在床上。
可惜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柔软的。
再重的脚步踏上去也是无声的，把人扔床上去，床品和床垫也完全把她接纳包裹住。
赵崇安松手，烟岚居然还撅起了嘴巴，不耐烦地小声抱怨了一句：“头发！”
这整个房间都跟烟岚一样，让赵崇安的热无处发泄。
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赵崇安双手撑在烟岚两侧，计划再‘教育’她一次。
“少帅哥哥，我姐姐又生病了吗？”
他回头，烟葭小小一个人站在门口，圆圆地站在门口，手里攥个鸡腿儿，两腮油光发亮。
赵崇安怒气冲冲，关上门把烟葭拎了下去。
“以后那个卧室你不许去，知不知道？”
烟葭眨眨眼睛：“为什么？以前在家，我都是和姐姐一起睡的。”
赵崇安把她的鸡腿儿抢了：“现在，你们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你今天打拳了没有？就知道吃！吃胖了不好隐蔽，也不够灵活，知不知道？”
烟葭点点头，有模有样敬个军礼：“是！少帅！”
然后盯着那个鸡腿儿，舔了舔嘴巴，眼睛骨碌碌一转：“那我今天多打三趟拳，可以跟姐姐睡吗？”
“不可以。再问就多打三十趟。”
赵崇安看她还在看鸡腿儿，真不明白这姐妹两个，一个像永远没吃饱，另一个也像永远没吃饱。
都是来拆他的台的。
他捏着鸡腿儿在烟葭眼前晃晃，问她：“我好，还是你的庄老师好？”
烟葭不假思索：“少帅好！”
行，小的比大的有良心。
赵崇安继续问：“庄老师都给你姐姐送过什么礼物？”
烟葭认真思考：“书。”
“庄老师没有少帅有钱，但是庄老师读过很多书，我姐姐最喜欢读书人。每次庄老师送来的书上都有笔记，我姐姐都会认真看，还会讲给我听！”
赵崇安收敛着脾气：“哦？她都跟你讲什么？”
烟葭敲敲脑袋，有点害怕。
知学堂里，数她功夫最好，进步最快，国文最烂。
她努力回想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赵崇安喉咙里冷呵一声：“还有呢？”
“愿得一人心，白手不相离！”
赵崇安想到了，炮兵营的德式步兵炮，挺适合一炮把庄家宅子给轰了的。
“还有呢？”他勾起一抹笑，吓得烟葭直往后退。
“还有庄老师爱干净……姐姐会送庄老师手绢……他只用我姐姐的手绢……”
赵崇安接下来几天都没留宿。
报纸每天照常送来。她翻到第三版，看到了砚戎的一首白话诗，写母女情的。
题目叫《灯下》。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趴在她膝上，听她哼小曲的小姑娘。其实我已经长大了。’
烟岚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想妈妈了。
庄培川把母亲从牢里救出来，藏在乡下，她还没去看过妈妈。
这天下午，枫丹别墅来了几个工人。
别墅的老管家检查了他们的工具和花苗，谨慎地问：“以前好像不是你们几个来吧？”
“大爷，这世道乱啊。原来的东家卖了铺子回原乡去了，我们东家才刚接手。要不您请这家的太太下来，看看今年这花圃怎么拾掇？种些什么？”
朱妈妈便上来请烟岚：“去吧，你喜欢什么花儿，都告诉他们。园子漂亮了，心情也就好了。”
烟岚下楼，莫名地注意到后头有个工人弓着腰，脸埋得很低。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居然是庄培川。
他剃了平头，穿着粗布蓝褂子，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烟岚握着小草的手臂往院子里走，工人们检查着老树，她才看出庄培川脸上应该是抹了一层黄色的药水。
眼角也画了几道细纹。
“太太，”庄培川压着嗓子，“您看这花圃，是种玫瑰，还是换别的？”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种……种桂花和兰花吧。我母亲喜欢桂花，我喜欢兰花。”
“桂花好，好养活。”
他转过身，假装看院子里的花圃，“岚儿，我总算找到你了。还以为你在帅府出了事。”
“打听到你在这里，想了这个法子进来看看。你瘦了。”
“赵宗瑞马上就要在平都宣布就任海陆空大元帅，帅府所有女眷都随行住进了燕平湖，你怎么跟赵崇安在一起？”
烟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赵府的这些事怎么解释得清楚呢？
她只能侧过身，假装指给他看哪个角落适合种桂花，“我妈呢？”烟岚问，“她在哪？好不好？”
“在通县一个村子里，你放心那儿很安全。就是伯母老念叨你。”
烟岚眼眶一红，咬了嘴唇。
“你想不想去看她？”庄培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还真的煞有介事比划起了花圃的尺寸，“我来排。找个机会，我带你出城。”
“可是我出门……”
“要快。”庄培川交代，“现在形势每天都在变，也许我很快就要离开津渝。也许赵崇安也要搬到平都。你必须马上找到机会。”
“那麻烦你了，培川哥哥。”她说。
庄培川一怔，点了点头，刚要再开口，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烟岚一瞬间脑子空白，仿佛被钉在原地。
赵崇安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庄培川反应很快，他蹲得更低了些，戴上大沿草帽，检查起墙角的湿泥地。
还拿着锄头榔了几下，走到了泥泞的中间。
蓝布褂子在风里鼓了一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园林工人。
烟岚攥紧了手绢。
赵崇安走进院子，军帽压着眉视线落在烟岚脸上：“怎么了？脸这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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