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找她算账！
烟岚瞪大了眼睛，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慌乱地在纸上写：“只要直军将士能够有武器御敌，能够平安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崇宁握住烟岚的手：“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南衿能够和我二哥和好如初……只要先稳住南部长，只要他肯拿出财库的印信，让军需供给恢复正常，一切都好办了。”
烟岚思来想去：“是不是只要少帅对南衿小姐好一点就行？”
崇宁喜笑颜开：“当然了！”
崇宁翻看着这几天烟岚写字的纸张。
“你的字好漂亮，我拿回去临摹好不好？”
烟岚连连摆手拒绝，不好意思地写：“其实《玉台名翰》和赵孟頫的小楷《道德经》都很适合练字。”
崇宁嘻嘻哈哈的一溜烟拿着烟岚的一沓纸张小跑着走了。
烟岚摇了摇头，望着墙角的兰花叹息。
尸填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无贵无贱，同为枯骨。
她真的在担心赵崇安。
那个永远睥睨她的赵崇安。
将士们为了守卫国土、守护国民而战，政府官僚怎可拿军需供给作为完成政治目标的筹码？
崇宁把烟岚的这些纸撕成小纸条，装起来，贴在一张信笺上。
“带葭葭回家。”
“庄老师很好，会教葭葭国文。”
“不担心少帅，他勇冠三军。”
“最想回家。”
“只要少帅对南衿小姐好一点。”
崇宁煞有介事地关心了赵崇安一番，还在信尾苦口婆心：
“二哥，南衿姐对你痴心一片，你何苦非留一个不想留下的人。烟岚小姐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你，没有咱们家啊。”
第二天一早，赵崇岳出发。
赵宗瑞站在台阶上没有多说话。
他再不想赵崇岳抛头露面，也只能放行。
此次战役的艰难前所未有，上阵亲兄弟，能让军士士气大振。
崇宁追到车门前，把信封塞进赵崇岳手里。
“大哥，这是给二哥的家书。你帮我带给他。”
赵崇岳把信收进公文包夹层：“行，崇宁长大了。”
崇宁一哽：“你们两个都要平安回来啊！”
赵崇岳到达前线时，赵崇安正在指挥所里对着沙盘骂人。
扶桑军占据了河间以北的制高点，直军三次仰攻都没打下来。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灰，后背刚结的绷带又渗了血。
他右手攥着指挥棒，左手撑着桌沿，肩背的肌肉在衬衫底下绷紧。
“大哥怎么来了？”赵崇安听见轮椅滑地的声音，转过身。
赵崇岳坐下来，把一摞兵书搁在桌上，又把崇宁的信递过去。“来给出出主意，敲敲边鼓。崇宁的信。”
赵崇安拆开信封，先看到崇宁絮絮叨叨的家书。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那些拼拼凑凑的纸条。他展开，认出烟岚的笔迹。
“带着葭葭离开赵家、回燕子胡同、最想回家、庄老师很好、不担心少帅、只要南衿和少帅好好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然后他看见崇宁添在信末的那段话。
他把几张纸拍在行军桌上。
搪瓷杯翻倒，茶水淌了一桌。
赵崇岳不急不缓地开口：“烟岚小姐留在帅府，确实名不正言不顺。她夹在你和父亲中间，外界非议、内心煎熬，你叫她如何做人？”
行，有能耐。
他养的兔子，什么时候轮到赵崇岳和崇宁帮她说话，打抱不平。
想走？没门儿！
赵崇岳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
“关岭以北有股土匪，大当家叫段老七。这人有个规矩，碰上扶桑人就杀。他亲妹子被扶桑兵糟蹋了。”
他把指挥棒点在关岭北侧，“这人可以用。”
“我知道他。关岭一杯天气极为恶劣，鲜少有人居住。可地理位置又不可忽视，可做我们与扶桑的天然屏障。但土匪毫无章法，就算要用，也难以跟我们协同作战。”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高树的声音。
“少帅，外面来了个络腮胡子的土匪头子，自称段老七，说要求见！”
赵崇安和赵崇岳对视一眼。赵崇安把指挥棒往沙盘上一插：“让他进来。”
段老七大步跨进帐篷。
络腮胡，左眼上一道旧刀疤，身上穿着粗布短褂，腰间的刀环叮当作响。他也不寒暄，开门见山：“赵少帅，我手底下三千弟兄，都可以帮你打这一仗。”
赵崇安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条件？”
“不要钱，不要枪。”段老七往前迈了一步，“打完这仗，你让我的人在关岭以北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日他八辈祖宗的扶桑人占了我的寨子，老子必须抢回来！”
赵崇安沉默片刻，伸出手去。
段老七一把攥住他的手，两个人互相点了头。
赵崇安开始和段老七商量战术。
赵崇岳在帐篷角落里接了一个电话：“宁军的装备援助快到了。林鹤鸣的辅帅亲自押车，两百箱子弹，一百六十挺轻机枪，已在山脚等候交接。”
“林鹤鸣？”赵崇安觉得奇怪，“虽说我们达成了一致共御外敌。但宁军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大哥也不过刚刚感到，他们从南方出发就已经到了？”
赵崇岳淡淡道：“我腿脚慢，大家照顾我，路上走走停停，自然是耽误了时辰。林鹤鸣的人情我来回。你不用操心这些，只管打你的仗。”
赵崇安便向各军旅长下达命令：“做隐蔽点儿！弹药今晚分发到各营。明天拂晓，我们趁扶桑兵睡得正香的时候，发起总攻！”
他把烟岚那几张纸从桌上重新捡起来，叠好，塞回上衣口袋里。
然后拿起指挥棒，走到沙盘前，开始重新标注火力点。
……
拂晓。
“大哥既来了，就请大哥代我指挥！”
赵崇安不顾整个参谋部的阻拦，亲自下到直军战壕。
“兄弟们！！！他扶桑人骑到爷爷们头上拉屎，咱们能同意吗？！若河间失守，则江北家乡父老危！守住河间，就是守住江北的希望！”
“看好我的位置！随我冲锋！！我赵崇安，亲立阵头！我退，你们杀我！你们退，我就杀你们！”
“排连营长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是本单位的排头兵！都在吗？！”
“在！！！”
“随我冲上去！好汉死在阵头上！！”
“旗帜不倒，就冲锋不止！有进无退！！全体都有，上刺刀！！！”
总攻的炮声炸响了整个河间以北的山谷。
他第一个翻过战壕，朝着扶桑火力最集中的地方发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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