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嘴服梁世杰，拜访卢俊义
李逸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入房间，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吹散了一些，也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冲淡了几分。
过了好久，梁世杰才终于喘匀了气。
他看着李逸的背影，重重拍了把大腿，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由之啊，你这一下，可真是把我坑苦了。”
李逸微微一笑，却并未答话。
只听梁世杰苦笑道：
“没错，银子确实不用掏了。”
“而你手段惊人，做得干净利落，我也是佩服的紧。”
梁世杰这句佩服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活了四十多年，他自忖亦见过不少世面。
但今日之事，却让梁世杰不得不承认——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李逸比他听说的那些传闻，还要厉害得多！
顿了顿，梁世杰话锋一转：
“但由之你有没有想过——那田虎和宋江，能咽下这口气么？”
“你砍了董澄的脑袋，让唐斌和祝彪带回去，这等于是在田虎和宋江的脸上各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梁世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与李逸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声音低沉了一些：
“田虎的老巢在就在威胜州，距离大名府不过三日的路程。”
“三日后，田虎的大军就可能兵临城下，到时候，大名府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由之啊，这可怎么得了啊！”
他说完这番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撑在窗沿上，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一个被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老头子。
李逸听完却笑了。
笑声从容平静，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
他转过身来，看着梁世杰，张口说道：
“姑丈大人且放宽心，这些贼寇交给小侄对付便可，这方面，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梁世杰微微一怔，看着李逸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么自信？
莫非这一切，都在他预料当中？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回应梁世杰的疑惑，李逸继续说道：
“这一切，原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内，小侄这里向姑丈大人保证，田虎兵临城下的那日，便是他的死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情。
没有任何激昂的情绪，没有任何刻意的强调，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分量。
梁世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由之，你就这么有把握？”
李逸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梁世杰，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让梁世杰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姑丈大人，小侄不仅有把握，更要送姑丈大人一份礼物。”
“礼物？”
“不错，这次剿灭田虎的功劳，小侄完全不会和姑丈大人争抢。”
李逸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
“到时候姑丈大人向朝廷上报的时候，不必提我的名字，所有的功劳，都是姑丈大人一个人的。”
梁世杰愣住了。
他看着李逸，看着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这还没赢呢，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居然就开始讨论功劳分配的问题了？
这也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不，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简直就是狂妄！
但紧接着，他的第二反应来了。
田虎。
那可是徽宗皇帝钦点的四大寇之一，是天子的心间一根刺，是朝中无数官员想要拔掉却始终拔不掉的一颗钉子。
如果真像李逸说的那样让他拿到了剿灭田虎的功劳，那他梁世杰的官途，岂不是还能再进一步？
他已经在大名府知府的任上干了整整八年了。
八年，人生能有几个八年？
他今年四十一岁，如果再不加把劲，这辈子可能就止步于此。
但如果此番他剿灭了田虎，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朝中有人替他说话，岳父大人再帮他运作一番，他或许能再往上走一走，调到汴梁去，进入中枢。
那才是真正的仕途！
梁世杰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窗沿上的双手。
窗外有风出来，梁世杰的目光在风中闪烁不定。
像是在衡量着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最终，他抬起头来，看着李逸，苦笑了一声：
“由之，老夫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你这还没赢呢，就开始跟老夫讨论功劳的事情了。”
“你就不怕万一输了，这一切都成了笑话么？”
李逸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姑丈大人放心，小侄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说田虎会死，他就一定会死”
“而大名府也一定会安然无恙，姑丈大人若是不信，不妨拭目以待。”
梁世杰看着他，然后他缓缓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今年刚刚四十一岁，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好吧由之，我便信你一次，我这就回去点兵，准备应对贼寇来袭，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指望由之你创造奇迹了。”
李逸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姑丈大人放心。”
梁世杰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皱了皱眉，然后对一直站在门口的索超吩咐道：
“索将军，这里交给你了，把这具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痕迹。”
索超抱拳应道：
“末将领命。”
梁世杰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门外走去。
李逸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房间。
此时武松已经擦好了刀，正要跟着李逸一道离开，索超却忽然凑了过来。
只听急先锋压低声音，开口道：“武将军，我问你个事儿。”
武松停下脚步：“索将军请说。”
索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的意味，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你家李大人……他一直都这么厉害么？”
武松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有自豪，有从容，还有一种索超读不懂的深邃。
他拍了拍索超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
“索将军，这算什么？我家大人更厉害的手段，你还没见过呢。”
索超直接呆住了。
他看着武松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平静而从容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结巴地问了一句：“这……这还不是李大人全部的本事？”
武松笑道：
“那当然，过几天，田虎大军一到，你便就知道了。”
……
李逸和武松回到府衙的时候，恰巧遇到林冲。
此刻豹子头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蛇矛倚在肩头，用一块棉布细细地擦拭着矛杆上的浮尘。
看到李逸和武松并肩走进院子，他收起了棉布，将长枪往肩上一扛，笑着说道：
“见过大人。”
李逸点了点头：
“早啊林教头，我正要找你”
“巧？”
林冲一愣，不知大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李逸轻笑一声，开口道：
“林教头，二郎，你们跟我走一趟，我们去拜访一个人。“
林冲的目光微微一动：“谁？”
“玉麒麟，卢俊义。”
林冲闻言，心中登时一喜。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全天下的习武之人，都知道卢员外鼎鼎大名。
况且此时史文恭也在卢俊义府中，此一去，这两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他都可以见到了。
当年师父明确告诉他，史、卢两位师兄各自得了他七、八分意，而林冲只得了六分。
虽然豹子头一直以来给人以温和谦虚的感觉，但内里，却也是很骄傲的人。
这两位师兄的手段，他是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武松在一旁听了，也来了兴致。
他少年时和周侗先生也有过一段缘分，虽然算不上正式弟子，但也曾受过周先生三个月的教导。
那三个月，让武二郎受益终生。
而卢俊义作为周侗的大弟子，必然是相当厉害，武松也想看看自己和卢员外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林冲缓缓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武松也活动了一下肩膀，将镔铁刀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有些兴奋地问道：
“大人，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出发。”
李逸说着，正要迈步，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我也去。”
李逸转过身来，却看到蔡文茵正站在回廊的阴影下。
她今日没有穿那件素色的窄袖襦裙，而是换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
窄袖束腰，下摆收进一双鹿皮短靴里，腰间系着一条玄色带子。
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与平日里那个温婉娴静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
李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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