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让你们不要脸
冯明珠家。
他娘卢芳坐在炕头,哭得哇哇的,旁边冯明珠他爹冯青水耷拉个脑袋,没一点精气神。
他们面前的饭桌上,摆着三碗稀汤寡水的野菜粥,说是粥,只有冯明珠的碗里,飘着星星点点的粟米粒。
冯明珠捏着仅有的一个窝头,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跟训斥儿子似的,向父母输出:“娘,你说你哭有啥用,你去要啊!”
“那肉肯定是给我爷爷奶奶的,现在都便宜给了大伯家,我可是老冯家的长孙,我是最有资格吃肉的。”
“爹,一遇到事儿你就不吭声。你现在就去把我爷我奶接到咱家,把那些肉也拉来。”
“儿子说得对!”
卢芳用粗布抹了一把眼泪,“你现在就去接老头老太太,去老牛家接个推车,那肉不少哩。”
“接来咋办?!”
这么多年,冯青水不用养老人,不知道省了多少麻烦。他反驳道:“他俩岁数越来越大,等瘫炕上,还能给老大家送回去?”
“就你傻!”
卢芳指着冯青水的鼻尖:“谁说要养他们了,把老人接来,肉拿来,等李三河走了,再把老头老太太送回去。到时候老大家要是不要,咱们就锁门让老头老太太没地儿去,老大家自然就接回去了。”
思忖半天,冯青水觉得这种想法非常可行。老大心肠软,不可能不管老头老太太。听说李三河拿了半车肉,半车啊!那得吃多久啊?!
他立马起身,准备去冯青山家,临走,抢了冯明珠手里的窝头:“别吃了,你是长孙,去给你爷爷奶奶说点好话,比我说一百句都好使。等肉拿来,你还不管够吃。”
他们在老牛家借好推车,便往冯青山家去。
离老远,冯明珠的狗鼻子就闻到了肉香,贪婪地吸了几大口,他焦急道:“快点啊,爹。肉都让他们吃完了。”
待走进冯青山家,看见桌子上摆的色香四溢的饭菜,冯明珠几乎让口腔不断分泌的口水淹死。他不停用拳头怼他爹,冯青水这才从懵逼中缓过来,挤出几丝笑容,道:“爹,娘,明珠说想你们了,让我来接你们去住两天呢。”
冯明珠咕咚一声咽下口水,笑嘻嘻说道:“爷,奶,我都想死你们了,你们快走,跟我回家吧。”
李三河不咸不淡揭穿:“想他们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接回去呢?”
冯明珠被羞得没脸,气急败坏道:“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就是你,故意迁走驴车,才让我和我娘摔了,我娘的牙都掉了一颗。”
“我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儿上,才不跟你计较。我是来接我爷我奶的,你别插嘴。”
李三河嘴角微勾,跟姥爷使了个眼色,才道:“姥爷,姥姥,既然冯明珠这么想你们,你们跟他们走吧,我想你们了,就去看你们。”
冯青水瞬间感觉李三河真好说话,心里萌生一种去他家把家底掏空的念头。
看懂了李三河的意思,姥爷推了酒碗,起身道:“老太婆,别吃了,既然老二家的有这个心,咱们跟着去养老。”
姥姥也很精明,听出话里有话。
早年老二为了不养他们,什么坏招都使了,现在无事献殷勤,无非想要李三河带来的好东西。
她顺着说道:“行,咱走吧。”
两个老人径直往外走,走到了院子中,也不见冯青水父子俩跟上来。
李三河开口道:“走吧,二舅,我姥姥姥爷等着呢。”
冯青水仍是没动步,扫了一圈屋里,没发现啥好东西,直接开口:“大哥,把那些好东西拿出来吧,都是给爹娘的,你可不能一家独吞了。”
李三河冷笑,二舅的操作实在太低级。
“那是我给大舅拿的,跟姥姥姥爷没关系。”
“你个不孝的玩意儿。”
冯青水一听,马上就火了:“你眼睛里还有没有老人?”
李三河无奈摇摇头,好笑地拍了几巴掌:“真是太好笑了,一个把不孝挂脑门子上的人,竟然敢说我不孝。”
他说的是事实,冯青水无法反驳,跟门外的老两口说道:“爹,娘,你俩管不管?这就是小莲的好孩子,眼睛里一点没有我这个二舅。”
“你配吗?!”
姥爷对这个儿子简直太失望了,他指着冯青水,道:“滚,赶紧滚!”
冯青水回不上嘴,再愤怒也不能打老子,便狠推了一把冯明珠。冯明珠把眼珠子从饭桌上捡回来,说道:“爷,老冯家指着我传宗接代呢,你向着李三河说话算怎么回事儿?!”
“再说了,你有好东西不给我吃,还指不指着我扛起老冯家了?”
李三河简直要笑出声了,“你能抗个屁啊!”
冯明珠气得不行,走过来想理论,李三河浅浅伸出一只脚,冯明珠一下扑倒,双手搭上饭桌,才算没趴地上啃泥。
李三河对冯志坚使了个眼色,冯志坚立马会意,嚷嚷道:“冯明珠你竟然明抢肉!”
话音未落,在另一桌吃饭的几个孩子扑腾扑腾跑过来,有踩着冯明珠脚的,有跨坐在冯明珠腰上的,还有抠着冯明珠手指头的……
这场家庭闹剧,瞬间化作一场小孩子抢肉现场,冯志坚带着弟弟妹妹,护肉是真,打冯明珠更是真。
冯明珠被折磨得嗷嗷叫,冯青水想扒开几个孩子,都不知道从哪下手,气得直跳脚,嚷嚷着:“快走开啊,别给他踩坏了。”
李三河一副看戏的心态缓缓道:“赶紧走,不然你儿子可要遭殃了。”
冯青水气得大吼:“别以为你是我外甥,我就治不了你,我非得告诉大队,给你撵出去。”
“你拿什么理由呢?”
李三河摊开手,得意洋洋:“是为了抢我带来的肉,假意接老人回家?还是你儿子嘴馋跟堂弟堂妹抢肉吃,让孩子围攻了?”
冯青水被无情揭穿,却还不服,愤愤道:“你等着。”
“我等着!”
李三河拉长声音:“别逼我,不然我宁可舍了一头野猪,也会让你在这个村待不下去。”
冯青水很慌。
李三河要是真出一头野猪,无论是给大队长,还是给村民,大家伙儿看在肉的面子上,能踩死他们家。
李三河有这本事,他没办法啊!
“走!”冯青水大吼一声,夺门而出。
李三河冲冯志坚扬了扬下巴,他把几个孩子拉开,冯明珠这才艰难起身,不敢说一句话,一瘸一拐地撵上他爹,坐上推车,狼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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