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能当理发员吗
周既明的面色变得很严肃，好一会儿，才道：“你只需要知道，李怀武已经死了，现在你的大伯是钟屿，任职四九城公安局副局长。”
这个问题涉及机密，周既明也不知道细情。
他只记得，当时李怀武受命去执行一项任务，时间长到他都以为李怀武牺牲了。直到有一天，李怀武以钟屿的身份联系到他，那时，钟屿便已经进入公安系统工作。
李三河没再追问。
钟屿的职务已经说明一切。
如果不是有特别突出的贡献，钟屿现在不会有这么高的职位。军事系统中的事，多为机密。他只需要知道，大伯是一名英雄就够了。
跟周既明道别后，李三河跟李二山，一同去了站前国营饭店。
还没到中午，饭店里没有客人，冯小莲、李大花、孙立业正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我们回来了。”
一进门，李三河便大声喊。
“来，快过来坐。”
孙立业马上起身，给李三河让出位置：“你们聊，我去做会儿账。”
他哪有什么账可做，无非是给一家人留出空间。
李三河一坐定，就跟冯小莲和李大花说了大伯相认的事，冯小莲惊喜之余，眼泪夺眶而出：“老天有眼。当年你大伯刚到部队，就立下三等功，再然后人就失踪了。你爷爷、你爹，临终前，都还在念叨着他。”
李大花努力安慰着冯小莲：“娘，现在我大伯还活着，我爹和我爷爷，该瞑目了。”
冯小莲点点头，仍不免伤心：“你说说你爹，一点福都没有。三河带来的好日子没享着，你大伯活着，他也没机会再见了。”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心里都是酸酸的，他们的爹，操劳了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这是弥补不了的事，李三河劝道：“娘，我知道您惦记着我爹，但只有我们过得好，爹才会安心。”
冯小莲倒是很认同这句话，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看她心情变好，李三河道：“娘，走啊，我带你散散心去。”
从家来的时候，就这样定的，冯小莲欣然答应。李大花还要在饭店忙，不能跟着去，便催着李三河、李二山、冯小莲他们赶紧走，多逛逛。
他们几个人走到门口，却跟提着大包小流的周既明撞个满怀。
李三河疑惑道：“周医生，您怎么来了？”
周既明赶路赶得气喘吁吁，举高双手拎着的东西道：“还不是你大伯，给你们拿的东西忘记给了，催我给你们送来。你刚才不说你娘在这吗？我猜你们都在这呢。”
李三河和李二山，分别接下他手上的东西，有米面油、布料、点心等，全是居家能用上的好东西。看周既明一脑门子汗，又是为他们跑腿跑的，李三河道：“周医生，进来喝口茶吧。”
“算你有心。”
周既明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叉着腰，走进饭店。
饭店没什么好茶，李三河从布兜里实际是空间摸出一点茶砖，递给李大花：“大姐，给周医生沏茶。”
等茶端上来，周既明抿了一口，特别惊艳：“呦呵，你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茶！”
他撇撇嘴：“我看你大伯多余给你拿那些东西，我看他拿那盒茶，还不如你这个好呢。”
李三河故意装傻道：“我不懂啊？我这也是别人给的。”
周既明没吭声，心里却暗想，如果你没本事，谁能给你这么好的茶？钟屿那些担心，真是多余了。
他本来就热，再喝了热茶，身上的汗越出越多，额前的长头发，全部贴在脑门上，他抿了几次，直接不耐烦，看看冯小莲，又看看李三河，自来熟道：“你说你娘剪头剪得好，能不能给我剪剪？”
一听这话，冯小莲很惊讶，心里直打退堂鼓。她技术不错，却还从未给家人以外的人剪过头发，尤其是男人。
李三河看穿母亲的迟疑，婉拒道：“我娘这手艺可从不外露，周医生，我看你还是去别处剪去吧。”
“嘶……”
周既明有些不乐意：“我说你，一口一个周医生，你大伯的话你是一点不听，我跟你大伯可是生死之交，叫我周叔，你亏了？”
这当然不亏。
李三河爽快喊了声“周叔”，随即道：“你套近乎也不行，我娘没给别人剪过头。”
周既明指了指李三河的头发：“你不觉得你娘手艺很好吗？不当个理发员都亏了。”
说到这个，李三河可感兴趣了，问道：“怎么着，您有门路？”
“门路我倒是没有，不过……”
周既明缓缓道：“区服务公司经理是我的战友，服务系统的事儿，都归他管，我去给你吹吹风，你再用你手里的资源活动活动，兴许有门儿。”
让冯小莲当理发员，正是李三河心中所想。他清楚，周既明不敢把这事儿说死的原因是，正式的工作指标不好搞，再者，像理发员这种技术工种，想走到体制内，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
既然有门路，为什么不试试呢？
他试探着跟冯小莲说道：“娘，你给周叔剪剪吧，如果有机会，我很想让你当理发员呢，那可比在农村种地轻松多了？”
冯小莲心头微动。
当理发员是她年轻时的梦想，可自从结了婚，再到后来日子都难过下去，她的梦想早就蒙了尘。
她没想到，人至中年，竟然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懦弱的性子，仍让她有些退缩：“剪剪倒是也行，可我怕剪不好。”
想到周既明说的，嫌弃理发员剪得不好，才不剪头，李三河坦然道：“周叔，我妈可不一定剪得好，你还要试试吗？”
周既明的确很在乎理发员的技术，与其剪得像愣头青，还不如不剪。可他亲耳听见钟屿说的，冯小莲年轻时就会剪头，再看李三河的发型，比他见过的任何发型都好看，还有冯小莲自己编的头发，也很好看，一看就是个手巧的人。
他毫不犹豫道：“剪！不好看我自己受着！”
转而，他突然一拍脑袋：“哎呀，你娘带工具了吗？我可没有工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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