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五根鹿鞭
醋意有点浓啊。
李三河直接选择不闻，挑眉道：“找你爸。”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关明心“噗嗤”笑出声，投降地点点头。
“二百二十五斤，三百三十七块五。”
张令驰报野猪重量和钱数的声音，打断二人谈话，李三河爽快道：“零钱抹了，凑个整算了。”
刚才压了张令驰一把，毕竟人家是干部，将来还要打交道，李三河给他留了面子。
张令驰果然很高兴，笑呵呵道：“好小子，敞亮。”
省的几块钱，进不了他的兜，可他喜欢李三河这种大大方方的性格，打起交道来省心。
离开招待所，李三河果真去了纺织厂。
本来想着带胡平安去认门的，可他要上山找果树，给罐头厂交差，说不定耽误几天，之前跟纺织厂约好每个月十五头野猪，也就是两天一头，该去给人家送货了。
照例从空间取野猪装进麻袋，再叫三轮车拉到纺织厂，李三河一下车，门岗王大爷就乐呵呵出来了：“三河，老远我就看见你了。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刚给关科长去了电话。”
不得不承认。
这老头真有眼力见。
李三河道了声谢，给他散了一颗大前门，老头一高兴，话也多了起来：“开春了，好日子来喽。”
“怎么说？”李三河顺着问。
“嗨！”
老头眯着眼，享受地吸了口烟，道：“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打野味改善生活是别想了，但能钓鱼啊！”
“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刚化冻，鱼瘦点了，但比其他季节的鱼都鲜亮。钓点小鱼做鱼酱，嘿，那滋味，倍儿美！”
李三河也有钓鱼的想法，问道：“您老知道哪里鱼多吗？”
“那可多了。”
老头砸着嘴，如数家珍道：“北海公园、什刹海，包括很多大学里的湖，鱼都多。”
“怎么着，你也想钓鱼啊？”
“啊，对。”
李三河没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打了个哈哈道：“我娘得意那口。”
“孝顺！”
老头笑着夸李三河，随后附在他耳根道：“你们年轻人，精力足，能下河、能撒网的话，就把鱼卖收购站，省心，还合规矩。”
“鱼跟野味儿不一样，谁都能捞，到哪价格都差不多，各单位收的少，收购站就不一样了，你有多少人家都收。”
“成。”
李三河笑着应着：“等我捕来大鱼，肯定给您送一条。”
老头也不客气，笑呵呵道：“那敢情好！”
“聊着呐！”
纺织厂供销科科长关朗和总务科科长杨瀚生一前一后，从纺织厂大门走出来，笑着跟李三河打招呼。
杨瀚生看见李三河，两眼直放光：“三河，我让你打的鹿，打着没？”
李三河点点头，指着门口的麻袋，说道：“打着了！麻袋里呢。”
“我瞧瞧。”
杨瀚生笑呵呵走到袋子旁，打开麻袋嘴儿，小野鹿和小野猪的屁股，一下露了出来，他撑着袋子口，朝里抹了一把，有些傻眼：“这，这这这。”
“这啥这！”
关朗看他一脸囧相，不禁说道：“有啥话你就说呗。”
杨瀚生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耷拉着眉毛问道：“三河，这是头母鹿啊？”
特意强调这个？
难道他要的是鹿鞭？
可他之前也没说啊，昨儿这头小鹿的鹿鞭，让他卖给范主任搭人情了。
这也不能说让他单卖了吧，毕竟是杨瀚生定的，便随口胡诌道：“这是头公鹿，鹿鞭我自己用了，这样吧，这头鹿，少收您五块钱。”
他这纯属吐噜嘴，可在场其他三人听了，皆面露难色。
这年纪轻轻的，就用上鹿鞭了，这得多虚啊！
尤其是关朗，心里更是打鼓。
闺女稀罕李三河稀罕得不行，可他不行的事儿，他也不能直接跟闺女说啊！
李三河让三个人盯得直发毛，暗自后悔瞎胡说，转而轻松道：“给我师父泡酒了。”
“啊……”
几个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甚至有点可惜，小小年纪就有隐疾的话，这辈子该咋办呦！
可杨瀚生却有点急了，拉着李三河往大门另一边走，边走边道：“三河，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他这都是多此一举，所有人心跟明镜儿似的。
李三河笑而不语，一直跟着他走。
到了一处杨瀚生觉得合适的地方，他搓着手道：“怪我。上次没说明白。我听说公鹿最难猎，没想到，你果真少年有为，说话算话。”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呀，还有几个哥们儿，想要买鹿，鹿……鹿鞭，要五根。”
五根？
合着你哥们儿都肾虚是吧？是好道上来的吗？
莫不是这叔一个人用，故意这样说的吧？
光要鹿鞭，那可不能跟鹿肉一个价，李三河确认道：“只要鹿鞭？”
“啊，啊……”
杨瀚生有些不好意思，但话已出口，也不再扭捏：“对。只要鹿鞭。”
“叔。”
李三河忍不住提醒：“那玩意儿，劲可不小，可不能都放一个酒瓶子里啊。”
“那不能，我会注意的。”
话音未落，杨瀚生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怎么会呢，我，好，好几个哥们用呢。”
这话一出，李三河明白，这老小子就算是真的分给哥们，自己也得留大头。
卖给他鹿鞭容易，日后他要是追求力度，全都自己用，喝多、喝坏了，没准儿是个麻烦。
况且。
这年头不允许个人之间的交易，把这笔生意挂靠到单位，风险将降到最低。
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便迂回道：“杨科长，我先得跟你说好。您要几条鹿鞭，我就要打几头公鹿，公鹿狡猾，时间上，我不敢保证。”
“再者，你不要鹿肉，鹿鞭不能跟鹿肉一个价。当然，如果纺织厂能收了这鹿肉，价格上倒是好商量。”
杨瀚生没想到李三河会分开要价。
鹿肉卖给纺织厂，他拿走鹿鞭，无非搭些人情。可问题是，鹿肉没肥膘，还比野猪贵，厂里留个一头两头行，多了基本不可能。
可货在李三河手中，由不得杨瀚生定价，他有些迟疑道：“单买鹿鞭多少钱？”
李三河伸出食指比个“1”：“十块。”
这确实是杨瀚生承受不起的。
什么哥们儿，他就是要自己用！
这要是按着李三河出的价，得花五十块钱。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多，不够不说，这要是让媳妇发现，顺带揪出小情人，功亏一篑。
可他没办法。
那边催得紧，他要是不行，人家扭腚就跟别人跑了。
五根？
他还嫌少呢。
杨瀚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要是有单位接收鹿肉，鹿鞭能不能便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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