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同的四合院（完结）

七九年四月，王怀安再次回到京城。

这次离开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再次回来，竟是隐隐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路还是那条路，路边的建筑也还是那些建筑。但却又清晰地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怀安哥，我咋感觉，和咱们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呢？”王怀安侧旁，一个军装男子问道。

男子约莫三十上下，皮肤白净、容貌帅气。只是在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但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倒是给他原本稍显文弱的五官增添了一股阳刚之气。

此时他环顾四周，表情和语气之中都颇多疑惑。

显然，这个感觉不是王怀安自己有。

“好像是，人变得不一样了？”跟在王怀安另一边，一个二十岁上下，脸上还带着些微稚气，但眸光却是这个年纪少有的锋锐。

“还是小华眼力好，我还在琢磨，你已经看出来了。”王怀安笑道。

年轻青年提醒之后，他也反应过来差别。不是周遭的环境有了什么变化，而是处在环境之中的人发生了变化。

过去十几年，由于种种特殊原因，城市里一直笼罩在阴云之下。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让人仿佛呼吸都不畅快了。

可这次回来，这种感觉却是完全消失了。人们的精神昂扬了，仿佛重新找到了盼头一样。

改开！

没有说出口，但王怀安心中已经知晓这种变化的由来。

春风虽然刚刚吹起，实质的影响还没有出现，可人们的风貌却已经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这是好事儿！

“三位大英雄在这戳着干啥呢，赶紧走着吧？接风宴还等着我们呢。”一个身材结实的汉子从后面过来，一手搂着王怀安的脖子，一手搂着年长的青年，

“大半年没喝酒了，可馋死我了。”

王怀安莞尔。

他们几人刚从中越边境回来。

去岁年底，由于越南方面持续在边境挑衅，中方一再忍让遭到对方变本加厉之后，上方终于做出决策，准备反击。

反击主力为南方两大军区，不过北方也有部分部队支援。

已经成为中宣部中层干部的王怀安因为曾经参与过对印战争的宣传工作，这次再次被委任前往。

不过上一次他是大头兵，这次却是探望部队的领队之一。

还是局级干部，负责新闻口对外宣传工作。

到了地方，王怀安被分配到东线战场九个军团之一。出乎预料，他在这里遇到了两个熟人。

赵蒙生、雷凯华。

赵蒙生是赵擎民将军的儿子，王怀安早些年没少往军区大院跑，一度很熟悉。不过在前几年因为一些考虑，吴夫人带着儿子一起去了上海，之后渐渐少了联系。

雷凯华则是那位曾经的雷大校的小儿子，王怀安穿越前，前身在大巴车上救下的那个。他倒是一直在京城，和王怀安一直有联系。

王怀安和雷凯华彼此熟悉，一下就互相认了出来。不过他和赵蒙生，却是赵蒙生认出了他。

赵蒙生离开京城的时候十四五岁，还只是少年人。再次见面已经二十大几，是个标准的成年人，容貌变化还是很大的。

反倒是王怀安，不知道是系统改良身体的缘故还是就是底子好，这么多年容貌上变化很小。

只是身居高位之后多了一股子威严和气势。

加上他容貌太过出彩，赵蒙生对他印象深刻，所以一见面就认了出来。

王怀安倒是和吴夫人这些年还有电话和信件上的往来，不过这年头没有可视电话，吴夫人也没说给寄张照片过来，王怀安自然不知道赵蒙生的长相。

雷凯华对于赵蒙生则是没有什么印象。

赵、雷两家虽然关系极好，但是毕竟十来年没有走动。长辈之间是革命情谊，关系不减，可下面一辈却是难免生疏。

尤其是赵蒙生离开京城的时候，雷凯华才只有五六岁，两人差了七八岁，当年也是玩不到一起去的。

这倒是没有什么，让王怀安比较在意的，雷凯华化名薛凯华。

雷夫人姓薛，这年头虽然随母姓的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王怀安可以肯定，这小子这些年一直都是姓雷的。

所以，是为了隐藏身份？

嗯，王怀安知道缘由，他们所在军的军长就是老雷。雷凯华这是为了避免别人对他特殊照顾？

王怀安对此只能说不太理解，但是尊重。因此并没有揭穿其身份。

而至此，王怀安之前一直隐隐有的一个怀疑也终于揭晓。

他之前就觉得，赵蒙生和雷震（老雷）的名字有些熟悉。此时终于反应过来。

《高山下的花环》

他忍不住吐槽，自己这一趟真不亏。

四合院、人是铁饭是钢不算，还有亮剑！这都没完，竟然还能冒出第四个！

七九年二月，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斗通知通过战报、新闻通报全国，二月底就初步完成了战略目标。捣毁了越南北部几乎所有军事、工业设施。三月中撤军返回。

若非国际局势影响，以当时的兵锋，再有两天解放河内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怀安作为宣传口干部，来到前线除了劳军慰问之外，还有一项他自己向上面提出，并得到批准的任务。

警示前方中低层军官，提高警戒。

历史上虽然在预期时间之内达成了战略任务，甚至比起预期还要更早完成战略目标。但要说中间毫无波折、一帆风顺，那还真不是。

彼时越南刚刚打完了美越战争不就，并且某种意义上算是战胜者，士气极盛，号称第三世界强国。

而国内普遍的观点却是：‘越南是我们的学生，打他还不轻松？’‘世界第三吹牛逼’

这属于中印战争之后的后遗症。

而王怀安，或多或少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中印战争之后，调任宣传部门的王怀安出于一些安排，大量报道了我军作战英勇、对印战斗中势如破竹的事迹。

同时还撰写了不少文章。

文章效果达到他的预期，民间对于人民军队的爱戴在本就高昂的情况下再次提高了几个档次。

有心算无心，王怀安这个举动倒是保下本来应该英年早逝、饮弹自尽的李云龙。

由于亮剑被王怀安鼓捣了出来，还刊登在了官报上，李云龙变得家喻户晓。原本那些想要动他的人忌惮他的声望，没有选择动手。

同样的情形，在不同地方不同人身上多次发生。

这也是王怀安在中宣部重新恢复职能之后，能够火箭提拔的原因。

维稳就是这个七十年代末最大的功绩。

不过有利有弊。

王怀安宣传的时候为了达到效果，和薛宝琨一起写了一些军旅小说。虽然不可能继续在官报上连载，只能在一些第二、第三档报纸上。

可王怀安和薛宝琨的名头当时是极大的，因此传播也是非常广的。

为了效果，王怀安当时是相当放飞自我的，把印度贬损得稀里哗啦。甚至拿着印度当时自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事儿来开涮，说出了世界第三菜鸡霸这样的说辞。

当时还被领导严肃批评、差点处分来着。

可是民间效果惊人！

甚至在几十年后网络上才大范围传播的阿三这个说辞，也因为他提前被人所知。

在那个时期，这些对于王怀安的计划，是非常有效、有用的。可如今，却成了一个问题。

当越南号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时候，国内普遍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印度……

这种情绪不只是在民间，甚至在部队里也有。

王怀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才向上面提出自己的想法，得到军政双方同意后过来这一趟。

不然以他彼时的职位，慰问和劳军还真轮不上他。

到了一线，王怀安在战前一再强调越方全民皆兵的特殊属性以及他们几十年来一直在打仗，抗法、抗美、内战。

这都是事实存在的。

丛林战和游击战极其熟练，夜战、伏击、山地防御很有一套。单兵素质也远不是印军可以相提并论的。

相较而言，反倒是我军对于地形不够熟悉。天时地利都不算优势，若是官兵在掉以轻心，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还重点讲述了关于美越战争的相关事宜。

七八年下旬，中美还没有正式建交，但基辛格和尼克松已经于七一年和七二年先后访华。如今国内对于美国的了解，也不再像是十几年前一样只知道一个美帝国主义。

对于其和苏联并处世界两极的强大，还是有一定认知的。

强如美国，也陷在了越南游击战的泥潭之中，国内这边如果当做印军打，前期肯定是要吃苦头。

王怀安的提醒让不少原本觉得这是一场轻松仗的中低层军官快速清醒过来。

王怀安在部队方面，口碑是非常好的。

这不止得益于几位如今活跃的高级将领都对他印象不错，还是因为他是国内宣扬军队正面形象最有名的‘作家’之一。

因此他的话，中层军官真的听进去了。

只靠王怀安一个人宣传，肯定是不够的。但是这些军官也听进去了，自然会连通政委一起多次、重复宣传。

那效果就非常显著了。

于是当战局开始之际，原本出现的警惕心不足、盲目冒进、忽略补给线等问题都大大改善，伤亡大减。

普通士兵没有感觉，甚至一些低层军官也没有察觉到。但中高层军官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肯定了王怀安的想法和帮助。

结果就是，王怀安这个没有亲自上战场的，却是本次战役第一个获准荣获一等功的。

战场上，赵、雷二人的表现也堪称将门虎子。作战英勇，屡克强敌。

尤其是赵蒙生，刚到部队的时候，上下都觉得他是小白脸，甚至称呼他为秀才，让他去文工团报道。

原本电影里的赵蒙生，也的确是抱着下连队镀金的想法。只不过镀金炼成了真金。

而如今的赵蒙生就不同了，生猛的一匹，嚷嚷着他可是看着《亮剑》长大的，李云龙是他的偶像。这次逢敌他必须亮剑。

小赵同学做到了。

只是不知道他那位中将老爹听说自己儿子的偶像是少将老李，会是什么样的感想。

返程的时候，王怀安他们还遇到了另一个熟人。

段鹏。

王怀安真正进入军方的视野，可以说就是从段鹏对他的测试开始的。不过这一次段鹏是在另一个军团，和王怀安他们没在战场上碰到，直到战后才遇到。

他带领的梁山特别部队这次在敌后执行斩首任务，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原本《亮剑》之中的段鹏在李云龙死后，躲了出去。如今李云龙没死，他自然也就没了这一出。

不过不同于王怀安这个不属于部队体系的，直接走了特殊流程，一等功已经申报上去了。

赵、雷、段三人都是要走部队内部评审流程的。不过就三人的表现，保底也都是二等功的水平。

回到京城之前，李云龙就已经提前打招呼，他要做东。

王怀安很怀疑他是得知了自己是赵蒙生的偶像，想要在赵叔面前好好嘚瑟一下。

虽然人不少，不过都是熟人，所以还是算家宴。其他人都是拖家带口，王怀安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先回鼓楼街接了媳妇和孩子。

丁秋楠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肚子里又有一个，王怀安希望是个闺女，能凑个儿女双全。

也亏得时间赶得巧，要是到了明年，计划生育就要严格落实了。作为干部，他肯定是得带头的。

不过已经生了的，那就没办法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四合院里的布局也和当年有了极大的变化。

中院的易中海终究没能等到养老送终的一天，特殊时期他之前许多不良作风被挖了出来。直接全家送去大西北做支援建设去了。

其中多多少少有王怀安的参与。

这还算是好的，许大茂在和娄小娥离婚之后，肯定是管不住下半身。结果下乡乱搞的时候被人家抓住，暴揍了一顿不说，送到单位之后直接被扭送司法。

具体判了几年王怀安不太清楚，总之现在还没放出来。

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也被拆穿，虽然五保户身份得以保留，但声望算是跌没了。再加上没了易中海，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孤寡老太太，再没有兴风作浪的能力。

她算是运气好，虽然对傻柱的好多是出于利用，但傻柱这个憨憨心善，给她送了终。只是原本打算留给傻柱的房子没能落实。

五保户的财产都是公家的，房子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王怀安知道，聋老太太其实私底下还有一笔不菲的财产，这部分倒是留给了傻柱。

但傻柱天天管王怀安叫舅舅，王怀安也不可能还因为这点事儿去告状。

易中海全家去了西北，中院的房子空了出来，后院的刘家搬了过去。加上被收回的许家的房子，后院就只剩了王怀安一家。

然后，全都分给了王怀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从五十年代末物资紧缺时期开始，基建方面的工作就大幅度减缓。王怀安级别涨得太快，没有合适的房子安排给他。

加上王怀安自己也没有特别积极的争取，即便是有筒子楼、职工房什么的，也优先安排给单位其他人了。

但王怀安的级别，不可能只给他那么一间小屋。于是空出来的后院，就成了他的独占。

就像当初的冉家一样，将去往中院的通道上了一道门，然后在后院开了个小门，形成了一个规格不太好看，但是挺实用的独门小院。

不过这个规格，对如今的王怀安来说，依旧算是低标准。而等这次回来，他很有可能还要再提一级。

身在新闻局，他的消息是非常灵通的。已经有人给他递了话，中美今年已经建交，他们部门的一把手已经确定要去驻美公干。

而他算上这次的功劳，已经基本确立了继任者的身份。

那以他的级别，在住在这个小院就太不合适了。

系统已经多年没有动静了，好像是自从易中海被彻底送走之后就安静了。大概是因为，道德天尊已经陨落，四合院里再无人可以在道德层面和王怀安一较高下了吧……

已经混上小汽车的王怀安在院门口下车，推开院门。

一位仪态温婉的、容貌秀丽的妇人坐在摇椅之上，边上还趴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自然是丁秋楠与二人的孩子。

只是，在两人身侧，还有一个衣着干练、容貌清秀、气质不凡的中年女人。

两人原本相谈甚欢，听到声音齐齐看过来。

丁秋楠看到王怀安，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男孩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扑在王怀安怀里。将儿子抱起来，王怀安看向那个同样看着自己微笑，有几分眼熟但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女子，迟疑道，“这位是。”

“王怀安同志贵人多忘事啊。”女子微微一笑，“不过也难怪，毕竟十多年不见了。嗯，重新介绍一下，香港大学结构工程学博士，冉秋叶，回国支援建设。”（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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