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男人不能说不行
“刺激才好玩啊。”
“还有这个，大摆锤，摆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是倒过来的。”
苏慕白的喉结滚了一下。
“要不……咱们先从温和的开始？旋转木马什么的？”
沈书瑶转过头看他。
表情从平静过渡到了某种危险的愉悦。
“苏慕白。”
“嗯。”
“你该不会，怕这个吧？”
苏慕白的脊背绷了一下。
“没有，就是觉得第一次来，循序渐进比较合理。”
“我就喜欢玩刺激的。”沈书瑶打断他，语气笃定。
她歪过头，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点挑衅的光。
“你可不要受不了哟~”
她停了一下。
“男朋友？”
这三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拖着一点气音，刚好蹭过他的耳朵。
苏慕白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攥着她的手，手心开始冒汗。
对面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带着笑意，带着期待。
是在撩他。
也是在激他。
苏慕白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害怕，现在退还来得及。
另一个说：你女朋友都说了“你可不要受不了哟”，你要是怂了，你在她面前的形象直接从“纯爱战神”降级成“纯爱菜鸡”。
苏慕白咽了口唾沫。
“谁说我受不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语气硬撑出来的镇定。
“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沈书瑶的眼睛弯了起来。
“这才对嘛。”
地铁到站了。
两个人跟着人流走出闸机口。
游乐园的大门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摩天轮在蓝天下慢慢转着，像一个竖起来的时钟。
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
苏慕白扫了二维码，刷了电子票进去。
入园的那一刻，沈书瑶松开他的手，在原地转了一圈。
马尾甩出一个弧度，裙摆跟着转了半圈。
“好久没来游乐园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跟平时那个毒舌的沈书瑶判若两人。
苏慕白看着她转圈的样子。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马尾的发尾被光镀成半透明的棕色，耳钉闪了一下。
他的手伸进挎包里，摸到了那台小卡片机。
犹豫了一秒。
没拿出来。
沈书瑶转完一圈，伸手一指。
“那个。”
苏慕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入口正前方，一条红色的过山车轨道高高架在半空中。
此刻，一列车厢正从最高点俯冲而下，轨道两旁的游客齐刷刷地仰着头，耳朵里灌满了车上传来的尖叫声。
苏慕白的胃又缩了一下。
“第一个就坐这个？”
沈书瑶已经拉着他往排队入口走了。
“当然，最刺激的要趁精力最好的时候玩。”
她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苏慕白被那个笑晃了一下。
脚步没停。
排队的人不算多。
大概等了十五分钟。
前面的一对情侣从出口走出来，女生扶着男生的胳膊，男生脸色发白，扶着栏杆在干呕。
苏慕白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感同身受。
提前感同身受。
“下一组。”
工作人员招手。
沈书瑶拉着他走进车厢，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慕白坐在她旁边，拉下安全护栏，咔嗒一声锁死。
安全带勒在胸口上，很紧。
他的手指攥着两侧的把手，指关节泛白。
沈书瑶侧过头看他。
“你手指白了。”
“正常握法。”
“你在发抖。”
“风吹的。”
沈书瑶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把他攥着把手的右手掰开，十指交扣，握住了。
“怕的话.....”
她的声音被启动的机械声盖了一半。
“就握紧我的手。”
车厢开始缓缓上升。
咔嗒、咔嗒、咔嗒。
链条拉动的声音一节一节地往上传。
地面在往下退。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苏慕白感觉自己的胃跟着海拔一起在上升，堵在了喉咙口。
他没有往下看。
但余光里，整个游乐园已经铺展成了一张地图。
人群变成了彩色的点。
五十米。
车厢到达了最高点。
停了一秒。
苏慕白感觉到了沈书瑶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她也紧张。
但她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
“苏慕白。”
“嗯？！”
“你往下看。”
他偏了一下头。
下一秒。
车厢猛地俯冲下去。
风灌进嘴里，灌进鼻腔里，灌进每一个毛孔里。
失重感从胃底翻涌上来，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往上提。
苏慕白的尖叫声。
和沈书瑶的笑声。
混在一起，被风撕成了碎片，抛在了五十八米高空的上方。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她的手。
攥得骨节咯吱响。
她没有松。
过山车缓缓滑入终点站。
安全护栏咔嗒一声弹开。
苏慕白的手还死死攥着沈书瑶的手指，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头发被风吹成了鸡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还没对上焦。
沈书瑶已经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苏慕白。
“爽不爽？”
苏慕白的嘴巴张了一下。
没出声。
又张了一下。
还是没出声。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只剩眨眼功能还在运行。
沈书瑶盯着他那张呆滞的脸看了两秒。
嘴角抽了一下。
“苏慕白？”
“在。”
声音哑得快碎了，像是嗓子被风刮了一路。
沈书瑶弯下腰，凑到他面前，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魂儿回来没有？”
苏慕白的瞳孔终于动了。
对上了焦。
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然后打了个嗝。
沈书瑶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抖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三秒之内经历了震惊、憋笑、和彻底放弃憋笑三个阶段。
“行吧。”
她从挎包里掏出那瓶带来的水，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要是实在玩不了，你就在下面等我。”
“别勉强。”
苏慕白接过水，灌了两大口。
凉水顺着嗓子滑下去，五脏六腑终于归了位。
他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站稳了。
“谁说我玩不了？”
沈书瑶挑了一下眉。
“你刚才那个表情，不像是玩得了的样子。”
“我只是太久没玩了。”
他直起腰，看着沈书瑶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男人不能说不行。”
沈书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慢慢眨了两下眼睛，表情微妙。
“苏慕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慕白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脸，从耳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
“我说的是过山车。”
“哦~”
沈书瑶拖长了尾音，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行，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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