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在哪？
操场边缘的林荫道上。
沈书瑶刚开完班助会议，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正准备回宿舍。
经过操场时，一阵低沉好听的男声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视线落在了第三方队的正中央。
那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男生，正握着话筒，微微低着头。
苏慕白。
沈书瑶愣了一下。
这呆子，平时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一口一个兄弟，现实跟自己说话都不利索。
如今站在人群中央，简直像个发光体。
她原本以为他是个性格内向、被前女友PUA得有点自卑的纯爱战神。
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一手。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
副歌部分，苏慕白的情感完全释放了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
沈书瑶站在树影下，听着这句歌词，嘴角不自觉勾起。
看不出来，挺有两把刷子的。
沈书瑶从袋里摸出了手机。
打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
镜头拉近。
屏幕里，苏慕白的侧脸被操场远处的路灯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握着话筒的手指修长骨感。
至于他身后那个像触电一样抽搐的张强，被沈书瑶无情地挪出了取景框。
一曲终了。
苏慕白放下话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那块积压了很久的淤血，似乎随着这首歌，彻底消散了。
方队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张强在后面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然后跑到苏慕白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兄弟！牛逼！你这嗓子绝了！”
苏慕白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赶紧把话筒塞回教官手里，逃命似的跑回了人群里。
教官拿着喇叭，也是满脸笑意。
“可以啊同学，深藏不露！”
苏慕白盘腿坐下，耳根红得发烫。
虽然有点社死，但这种被认可、被注视的感觉，并不坏。
另一边。
沈书瑶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
视频保存到了相册里。
她点开视频回放，看着屏幕里那个低垂着眼眸唱歌的男生。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把视频转发到了那个置顶的微信对话框里。
没有配字。
就这么直接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锁屏，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起她的马尾，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第三方队里。
苏慕白刚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屏幕上赫然是“鲁智深拔杨柳”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封面上，正是他刚才拿着话筒唱歌的侧脸。
苏慕白的手猛地一抖。
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抬起头，目光快速扫向操场四周。
黑压压的人群，昏暗的路灯，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那个“兄弟”……刚才就在这附近？
而且还录了他的视频？
旁边，张强正拿着一瓶冰红茶往嘴里灌，余光瞥见苏慕白四处乱转的脑袋。
“找啥呢？是不是刚才哪个妹子给你抛媚眼了？”
张强凑过来，贼兮兮地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没找什么。”
苏慕白迅速把手机屏幕翻转，盖在大腿上。
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拿起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苏慕白死死盯着屏幕顶端的备注。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闪烁了两下，又消失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对面才回过来一条消息。
“已经走了。”
苏慕白看着这四个字，胸口莫名地涌起一股失落感。
“好吧。”
他打出这两个字，点击发送。
其实，他心里是有点期待见面的。
这三年，不管他遇到什么糟心事，这个顶着鲁智深头像的人总是能听他吐槽，陪他打游戏。
甚至在他被徐佳佳伤得体无完肤的那个夜晚，大半夜给他点了一束花。
在苏慕白心里，这个“兄弟”早就成了他精神上的一种寄托。
哪怕现在知道对方是个女的，这种依赖感也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并不排斥见面。
只是……太怕尴尬了。
如果对方是个男的，他刚才绝对会直接冲进人群，把人揪出来，然后勾肩搭背地去校门口的大排档撸串喝酒。
但偏偏，她是个女生。
苏慕白很少跟女生有太深的交集。
现在让他去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对他了如指掌的“女网友”，他根本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叫兄弟？太违和了。
叫学姐？又显得太生分。
苏慕白靠在身后的双肩包上，重新点开那段视频。
视频的画质很清晰，没有周围那些嘈杂的起哄声，只有他清唱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这拍摄角度……
苏慕白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视频里的背景。
镜头是从方队右后方的大约三十米外拍过来的。
那个位置，刚好是一排高大的香樟树。
她刚才就站在树影里，静静地看着他唱歌。
这种感觉很奇妙，又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他在明处，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像个聚光灯下的小丑。
而她却在暗处，像个高明的猎手，把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这算什么？单向透明？”
苏慕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完全看透，而自己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
这种信息差，让他很没安全感。
“全体都有！起立！”
教官的哨声打断了苏慕白的思绪。
“今天就到这，解散，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集合！”
队伍瞬间解散，操场上响起一片哀嚎和欢呼交织的声音。
张强一把勾住苏慕白的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带个踉跄。
“走走走，回寝室！今晚你可是出尽了风头，我刚才看到好几个女生在打听你的微信号呢！”
李浩推了推眼镜，走在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赏。
“慕白，你唱歌确实有水平，气息很稳，没专门练过？”
“没有，瞎唱的。”
苏慕白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目光还在往操场边缘的林荫道上飘。
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王大伟凑过来，一脸八卦。
“慕白，你老实交代，刚才唱歌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哪个女生？那表情，绝了，深情得我都快弯了。”
张强附和道，“我也觉得他是在想妹子。”
“滚蛋。”
苏慕白笑骂一句，把张强的胳膊从脖子上扒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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