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别驾？刺史？
只见，牢房中央有着一个木头架子，原先那黑衣女子也换了一身囚服，被身材撑的高高隆起，手脚皆绑着锁链，紧紧固定在木头架子上。
就连嘴里，也被塞了木球，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囚服前襟上，湿了一小片，隐隐透出峰峦沟壑，这也是避免她咬舌自尽。
至于身上的枪伤，也被孙神医施了药，包扎好了。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萧易。
萧易步步走进，也在打量这个神秘女子，样貌算得上顶尖，只是眼尾有块烧疤，或许可以借此打探出一点身份。
不过，刚刚查抄季家，没见到有江湖武者存在，显然以季家的格调，还没有资格养着一批门客，甚至是如此女一般的死士。
定然是州府，甚至是更高地位的大人物。
他上前，将女子口中的木球取下，将木球放在一旁的桌上，拉过一把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萧易问：
“说说吧，谁让你去威虎寨的？”
女子杏眸冰冷，偏过头去，不看他。
萧易没有急着追问，就那么坐着，等她开口。
过了很久，女子开口了，她没有看萧易，美眸盯着墙角，薄唇轻启，冷声道：
“萧县令，既然抓了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不可能。”
萧易不屑一笑，
“以你的武艺，一个小小的仓曹参军事可没那个能耐。”
“仓曹参军不过从七品下，管的只是仓储粮秣、衙署公廨，哪有本事豢养山贼死士？”
“而比仓曹参军事更高的人，在州府里也没几个了，你不说，那我就猜一猜。”
闻此言，那女子眼神波动一瞬，娇躯猛地一僵，尤其是听到仓曹参军事之时，她就知道，还是没有将那些秘密都烧掉，还是让这个男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她唇瓣紧抿，依旧不肯开口。
萧易将她这一丝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你不必掩饰。”
“既然你失败了，你后面的人还会再派人处理，不仅是为了掩盖秘密，还是为了让你永远闭嘴，所以纵使我放了你，你也必死无疑。”
萧易也不逼她，自顾自缓缓推演，
“州府层级，压在仓曹之上的，我数给你听。”
“六曹之首有录事参军，统管诸曹文案，监察僚属。”
“再往上，便是州府上佐，长史、司马，位高权重，足以左右一州人事。”
“再往上，还有别驾，号称刺史副贰，代巡属县，威权极重。”
“最后便是一州刺史，封疆一方，掌生杀黜陟。”
他目光骤然凝重，紧紧盯着女子双眼，
“你背后之人，不出这几人之列。”
“威虎寨盘踞北山多年，劫掠行商、胁迫县衙，看似匪患横行，实则是有人故意养寇自重，借着山贼之手压榨稷山百姓、垄断山货盐铁，暗中敛财结党。”
女子胸口微微起伏，原本冰冷无波的眼神，终于掀起了涟漪。
她没想到萧易一介科举出身的县令，竟看得如此通透，把州府官阶、官场脉络、养匪算计，一眼就看透了大半。
她沉默良久，终于侧过脸，冷冷开口：
“萧县令聪慧过人，可惜，聪明过头，往往短命。”
“你看破又如何？”
“有些人物，是你区区七品县令，根本惹不起的存在，今日你剿威虎寨、拿住我，看似风光，实则已经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州府一纸弹劾，便能定你私蓄兵丁、越权募勇的罪名，到时候不用旁人动手，朝廷律法，便能将你罢官问罪。”
萧易听完，非但不惧，反而不屑一笑，
“州府弹劾？”
“我若惧此，就不会入朝为官，更不会来稷山县上任。”
六部尚书、侍郎打压都熬过来了。
这地方州府，只要不直接造反拿下稷山，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那么几个人，总能查到是谁，他背后的人再大，也大不过女帝陛下。”
“你不肯说幕后主子，我不急。”
“你后面的人，早晚会继续派人，而动作越多，破绽也会越多。”
“至于你……不过是一个鱼饵。”
说罢，萧易也不再多言，上前将木球重新塞入了她的口中，绑紧了布带。
此人既然是死士，定然从小、或者长期经过了不为人知的训练，只是用刑，很难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看其反应，能确定是仓曹参军事上面的那几位，也算是有些收获了。
可以肯定是，这绝不是仅有一两个官员，能做到养寇自重的程度，定然是上下串通一气，牵扯大小官员不下十位。
“来人。”
萧易喊了一声。
很快，便来了两名差役，拱手应道：
“大人！”
“把她眼睛蒙上，找块黑布，扎紧，别透光。”
“再把这件牢房的通风口堵严实，留个透气的小孔就行，别让她分清白天黑夜。”
“墙角放个水漏，水滴要慢，一息一滴，让她听着。”
萧易淡淡道，
按照夏律，
若有人拿此女家人性命当场要挟，不杀就灭口，同时愿意招供，无罪。
若只是威逼，她是胁从，愿意招供，指证他人胁迫，流三千里。
主要还是看他这个县令怎么定性，是胁迫杀人，还是养寇自重的帮凶。
但此女若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那刺杀县令、养寇帮凶，就是死罪无疑。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个犹豫了一下，拱手道：
“大人，这是……”
“让她想。”
萧易道，
“让她好好想一想，静静想，想清楚了，值不值得为了一群养寇自重、祸害百姓的畜生卖命。”
“若是她愿意说，或是有什么忧虑，可以直说，本官可以尽可能的帮忙，但若是不说……”
“就一直待在这里吧。”
小黑屋，可比那些重刑可怕得多。
而且在当下大夏，不动刑不折磨，完全合法。
“是，大人。”
衙役恭敬应道，手脚麻利地去干活了。
萧易也不再多留，深深的看了此女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牢房。
至于那些山贼和季家主犯，明日午时问斩。
其他族人，知情不报者，连坐杖五十，贬为官府奴隶，发往边关为军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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