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乡勇初立
“不过大人……”薛大海搓了搓手，凑近几分，“硝石这东西，量小好办，量大怕是瞒不住人。您要多少？”
萧易略一沉吟：
“先收五百斤。”
“五……五百斤？！”
薛大海倒吸一口凉气，五百斤硝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整个稷山县的药铺、杂货铺加起来，库存怕是都不够。
他一咬牙：
“行！小人这就去办，城里的不够，小人去乡下收！”
“不急。”萧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质量第一，别为了凑数买了次品。”
稷山县虽然穷，但盐碱地不少。
盐碱地能熬硝，这是常识。
有了硝，再加上硫磺和木炭，按七成半硝、一成硫、一成半炭的比例配比，就能造出威力远超爆竹的真正火药。
若能收购五百斤硝石，
粗略估计，也能配比出七百斤左右的黑火药。
做八九百支竹筒手雷还是问题不大的。
給那山贼老窝地皮翻一遍都没问题。
但也不知时间是否够用，想必他招募乡勇的事情，今明两天便会被北山的山贼得知，知道是为了剿他们的乡勇，定然会有所反应。
所以这两天便要加紧时间整合，
做好稷山县周边的巡逻、警戒工作。
“是是是，大人放心，小人省的。”
薛大海连连点头。
时至傍晚。
县衙外排队的人终于散了。
已经记录的人，也都耐心的等在前堂大院儿。
当然，稷山县内还有许多地方未得到消息，让消息飞一会儿，来参报乡勇的只会更多。
此时，李福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难掩兴奋，汇报道：
“大人，已经登记了一百二十三个人了！”
萧易点了点头，一百二十多人，暂时也够用，随后吩咐道：
“福伯，登记完之后，带着县衙里的其他衙役，分出五十石来，先让每人领五十斤米回去，填饱肚子，也好安顿一家老小。”
往后操练值守、守城巡防，众人当差忙碌，归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
这年头家家户户本就艰难，青壮劳力更是一家依仗，这点体恤，县衙理应周全。
至于拿了粮食就不来了。
只要还在稷山县内，就不怕找不到人。
若有心怀侥幸、领粮之后擅自逃离本县者，便记作逃役除名，户籍注记劣迹，乡里邻里连带联保追责，断其生计后路。
既给体恤，亦有规矩，恩威并施，方能令众人知分寸、守本分。
“另外，让他们明天一早去城西旧马场集合，本官要亲自训话，今日之后，那里便暂时作为稷山县乡勇的练兵之地。”
“还有，其中流民就安置在城西旧马车外围的废弃荒坊院落。”
如今整个稷山县百废待兴。
城西是尤为荒凉，不少百姓早已搬离，这才荒废了不少作坊院落。
而城北多北边逃出的流民暂居，
还需今后慢慢调整。
东边多是原稷山县百姓。
南边则是以季家为首的当地乡绅，有大片良田、佃户、宅院，家底厚实，也是当今最难掌控、最麻烦的一部分人。
至于稷山县衙，
坐落城中稍北的位置，
坐北朝南。
“是，大人！”
李福应了一声，便去传达了。
……
与此同时，
城南季府。
季伯昌难以置信的厉声质问：
“你说，他买了七百石粮食？！”
下人恭敬回道：
“回老爷，是……是七百石，薛大海亲自送去的，全城百姓都看见了。”
“薛大海……”
季伯昌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脸冷色：
“好一个薛大海，本老爷还没去找他，他倒是先攀上高枝了。”
“可恶……那个萧大人……”
“他是怎么买得起七百石粮食的？”
下人头也不敢抬：
“回老爷，这个……小的不知……”
“查！”季伯昌冷声道，“把他的底细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背后站着谁！”
“是是是！”
下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身旁，管家适然开口，担忧道：
“老爷，这位萧大人能买七百石粮食，恐怕没那么简单……”
季伯昌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
“好一个萧大人，是老夫小瞧你了……”
七百石粮食。
一个七品县令，哪来这么多银子？
这不正常。
莫非……莫非此子是来稷山县镀金的？乃是京官、世家之子？
“可惜……”
“这里是稷山县，不是京城。”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他目光阴冷，
“更何况，他能不能在稷山县站稳脚跟，还不一定呢。”
“老爷的意思是……”
管家试探地问。
季伯昌咧嘴一笑：
“北边那伙人，最近不是正愁没地方下手吗？”
“告诉他们，稷山县来了个新县令，肥得很。”
“县衙里有七百石粮食，还有银子。”
“能不能吃到嘴里，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闻此言，管家双眼顿时一亮，连忙躬身：
“老爷英明！”
季伯昌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大人啊萧大人，你不是要剿匪吗？
那就让匪先来剿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县令，能不能扛得住这一百多号亡命之徒。
……
翌日。
萧易先去了城西马场，检查过簿册，经过简单粗暴的武力挑选后，提拔了赵铁柱、孙得胜等十二个小队长，每个小队长管理十人。
这十二人，也都提拔为县衙在编常设差役。
配齐了一套差役装备。
十二个小队，分批次轮守县城四门。
同时，吩咐城里的铁匠和木匠，优先为乡勇们打造制式横刀，还有在木匠不解的目光下，‘固执’要求打造数百枚特质竹筒。
除此之外，萧易还单独吩咐孙得胜，带着一小队的人，前往了先前发现的天然硫磺矿，就地挑去大块土石，留纯黄矿块，藤筐装运送往一处城西废坊。
这废坊也是萧易精心挑选的。
乃是早年县府旧染灰工坊，昔日烧制石灰、织造染布，专供县衙公用。
后因连年匪乱、民生凋敝，匠人四散，坊院荒芜多年。
但高墙犹在、旧灶残窑完好。
完全可以公产之便，稍加修葺，划分为储料、熔炼、秘舍三域。
借旧坊烟火异味为掩，暗中炼磺熬硝，僻静隐密，又可小队驻守封锁，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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