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通天路
薛掌柜虽心中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很給面子的凑近瞧了一眼。
但下一瞬，他身子倏然一怔。
“这……这是……”
薛掌柜喃喃道，只见那两块令牌之上，一枚刻着霍字，是西陲霍家军的令牌，而另一枚刻着徐字，背面阴刻古篆“平章”二字，乃是相国私令。
他虽是个商人，但走南闯北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霍家军的令牌，那是西陲将门的信物，他有幸见过一次，与此令牌一般无二！
要知道霍家军乃是霍氏世代私部曲，只听霍家主君平西大将军一人号令。
那可是从二品大将，仅次于三朝元老·镇北王周武。
至于那相国私令，他更是见都没见过……至于真假无从得知，但想来霍家军令牌是真的，这相国私令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薛掌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看向萧易的眼神彻底变了，
“大人，您……”
萧易把令牌收回袖中，微微一笑，
“薛掌柜，本官方才说的合作，你意下如何？”
别管霍家军和徐相国能否帮上忙，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薛掌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精光。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两枚令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县令，不是孤身一人来稷山县送死的愣头青，而是一条过江龙！
背后站着霍家军，站着当朝相国。
说不准，今后就会成了大夏京官，前途不可限量！
而自己，若是能抱上这么一条大腿，那何需在河东稷山县做一个小小粮商？
“大人想怎么合作？”
“做我稷山县衙的特供粮商。”
萧易笑道。
“特供粮商？大人的意思是……”薛掌柜眼睛一亮，试探地问。
“县衙的粮、百姓的粮、今后赈灾的粮，都从你这儿进。”
萧易淡淡道，
“另外，本官还要在稷山县平价粜粮，打破季家对粮食的垄断，这粮，也从你这儿出。”
“我只有三个要求。”
“一，粮食质量要好，不能掺沙子、不能掺糠，白米就是白米，粟米就是粟米，本官不要次货。”
“二，价钱要公道，不能趁火打劫，本官给你的价不会低，但你卖给百姓的价也不能高。”
“三……”
“今后关于稷山县的一切消息，都不得外泄。”
“银子不是问题，这一千两就是定金，你这家店所有的粮，我都要了，就是不知道，薛掌柜你有没有这个魄力和胃口了。”
说着，他从袖子取出了一千两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意思很明白，若是能干，就拿走。
干不了，这一千两便不属于他。
薛掌柜双眼紧紧盯着桌上那张银票，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千两。
这可是一千两银！
他这间粮铺，三年的纯利也就这个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随手就拍了出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心目中，萧大人那神秘且强大的背景与身份！
如此人物，又何惧季家？
放在眼前的，就是一条通天路，这时候再犹豫，那和傻逼有什么区别？
至于第三个条件，要他保密，那肯定是大人有更深层次的计划，想这些京城权力纷争，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他只需要考虑运粮就行，而萧大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不愧是萧大人，
竟如此深谋远虑！
短短片刻，薛掌柜就已经脑补出一场浩浩荡荡的权力大戏，完美的自我攻略，当然，主要还是那霍家军令牌的功效。
最终，薛掌柜的手落了下来，放在了银票上，还轻微颤抖，他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大人，我干了！”
“小人薛大海，从今日起，为大人马首是瞻！”
萧易微微颔首，脸上也笑容更甚，望着薛大海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折起，收入了怀中。
薛大海收起银票后，也平缓了些许激动的情绪，开口道：
“萧大人，小店现今存粮七百石，大人何时需要，小的让伙计送往县衙粮库。”
“若大人还需更多，小的需从州府那边的粮栈调粮，那边还有千余石粗粮。”
“暂且先用这七百石，明日本官会派衙役来押送，届时你准备好便可。”
萧易咧嘴一笑，吩咐道。
明日，他也会张贴出招募乡勇的告示，如此能光明正大的让稷山县百姓看到，县衙有粮，招募之事也能顺利很多。
当然，提前招募乡勇并没有犯大夏的律法。
若是清剿山贼，当地县令是有权招募一定的乡勇，不过在事后需立即遣散，不可久留，否则就是拥兵自重，有逆反之疑。
但他上报州府，为的就是常立乡勇团，以防山贼流民之患。
就像他写的那般，
专司巡山、守隘、剿匪、安民……
而且，就算没能审批下常立乡勇，他也有其他办法代替。
例如镖局、护院、行商护卫、乡中团练护丁……属于民间私防，律法完全允许，不用朝廷、州府审批。
缺点就是民间镖局、护院一类，严禁持有制式军器。
不过若有了火器、竹筒手雷，也是可以克服的。
萧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薛掌柜，那本官就先走了，你提前准备好，莫要让本官失望。”
“是是是，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准备妥当！”
薛大海连连点头，送到门口。
……
与此同时。
季府。
大老爷季伯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对文玩核桃，慢慢转着，听完下人的禀报，他的眉头只是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就这些？”
“回老爷，就这些。”那下人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萧大人进去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薛掌柜亲自送到门口，态度比往常热络了许多。小的打听了一下，说是萧大人找薛掌柜买粮。”
“买粮？”季伯昌手上的核桃停了一瞬，“买了多少？”
“这个……小的没打听到，薛掌柜的伙计嘴严，问不出来。”
季伯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把手里的核桃递给旁边的管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从南边快马运来的，整个稷山县只有他这里喝得到。
“老爷。”管家接过核桃，揣进袖中，低声问，“要不要让人去薛家粮铺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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