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喜到金陵
此时，朱雀大街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甚至就连街边商铺、茶楼酒肆的二楼窗口上，都探出无数脑袋，连屋顶上都爬满了人。
“来了来了！状元公来了！”
“快看！那就是诗仙萧易！”
“好生俊俏！文曲星下凡呐！”
……
百姓们议论纷纷，几个年轻女子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往街中央张望，一张张俏脸上满是红晕。
萧易骑在马上，面带微笑，不时朝两侧百姓拱手致意。
身后跟着榜眼卢韦、探花沈墨言，再往后是二甲、三甲的进士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所过之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茶楼二楼的雅间里，窗户半开，几个年轻女子挤在窗前，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街中央那个红色的身影。
“哎呀，那就是状元公？比传闻中还俊！”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写的《洛神赋》，被赞为千古第一美赋，就连翰林院的老大人都自愧不如！”
“我不管什么诗不诗的，我就看这张脸，京城里那些世家公子，哪个比得上？”
“你呀，就知道看脸！”
“说得好像你不看似的？你手帕都快被你攥烂了！”
女子低头一看，手里的帕子果然被揉得皱巴巴的，顿时羞红了脸，啐了一口：
“就你话多！”
那女子托着腮，望着萧易的背影，喃喃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能写出这样诗句的人，就该长这样。”
“怎么？你还想嫁给他？”
“想怎么了？人家未出阁，他未婚配，凭什么不能想？”
几个女子笑作一团。
萧易一路拱手致意，
身后，沈墨言低声笑道：“萧兄，你这排面，可比前几届状元大多了，你听听，满城都在喊你的名字。”
“你仔细听听，也有喊探花郎的呢。”
萧易咧嘴一笑。
榜眼卢韦走在两人中间，听着二人对话，眉头微微蹙起，若不是萧易，今日盛景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这可是人生仅有一次的荣耀，
就这么被萧易夺走了……
可是……
那白雪歌与洛神赋他都看过，那遣词造句比之自己强上千百倍，再给他几十年沉淀也写不出这般诗赋，这纯是天赋啊！
说一句文曲星下凡都不为过！
他幽幽一叹，
既生易，何生韦！
……
与此同时，金陵。
天色微亮，
金陵城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此时，镇北王府别院门前，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锣鼓声。
“让开让开！朝廷喜报！”
街坊邻居纷纷探出头来，
只见一队人马停在萧家老宅门口，为首的是个穿红袍的报喜人，手里捧着金花帖子，身后跟着敲锣打鼓的一队差役，还有几个驿吏骑着高头大马，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接力从京城赶来的。
“大喜！大喜！！”
“萧公子高中状元！一甲第一名！三场皆魁！”
报喜人高声喊道。
声音传遍整个街道，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
邻居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路过的百姓也都凑近观看。
很快，便有路过的萧家老邻居认出了那身官服，惊呼道：
“老天爷！萧小子真中了状元！”
“就是那个给王府当伴读的萧易？”
“人家现在可是状元公了！大夏开国百年头一遭的三场皆魁！”
“我早就说那小子有出息！你看他那模样，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
……
百姓纷纷议论，本就被敲锣打鼓声吸引下，消息迅速传播，从城南传到城北，从城北传到全城。
金陵司马府。
王宛之正坐在窗前发呆，小环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喊道：
“小姐！小姐！”
“萧公子……萧公子中了状元！朝廷的报喜人来了！”
“一甲第一名！”
“三场皆魁！！”
王宛之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惊诧问道：
“你……你说什么？”
“萧公子中了状元！”
小环又重复了一遍，
“满城都在传！金花帖子都送到镇北王府别院了，萧老夫人住在那儿，报喜人先去了那里！”
王宛之只觉得双腿发软，跌坐回椅子上。
状元……
他是状元了。
那个在她家当了三年伴读的人，那个被她骂了三年“贱奴”“狗奴才”的人，那个被她拿他娘的病威胁过的人，是状元了。
“他……他不是去游玩了，而是去了京城，去参加了科举……”
“还……还成了状元……”
王宛之娇躯颤抖，哽咽呢喃。
小环站在一旁，看着小姐俏脸惨白、红唇哆嗦的样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您……您没事吧？”
王宛之没有回答，她愣愣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以为萧易只是累了，只是出去散散心，他喜欢自己三年，怎会中途放弃，所以总想着他还会回来的。
可听到这消息，她慌了。
她真的慌了。
是啊，他明明可以去京城参加科举，明明可以凭自己的才学考取功名，却为了给他娘抓药，在她家当了三年伴读，挨了三年骂。
他是否早就想走了，却一直忍着，忍到她爹拿出五百两银子，忍到银货两讫，才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
“萧易他对我那么好，他那么喜欢我，有什么东西都会先想着我，就算克扣了月俸，手里没多少银钱，自己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他……他还是喜欢我的……”
王宛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小环，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喜欢了我三年，就算我骂他、打他、羞辱他，他从来没有怨过我……他只是累了，只是想出去走走……他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小姐……”小环抿了抿唇，轻声说，“萧公子他……他中状元了，他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他……他还会回来吗？”
王宛之娇躯一僵。
是啊，他中状元了。
他是大夏开国百年头一遭的三场皆魁。
他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是要留在京城、出入朝堂的人。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州司马的女儿，一个曾经把他当狗使唤的刁蛮小姐，一个把他的喜欢弃如敝履的负心女，他凭什么回来？
他凭什么还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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