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放榜日！
回去后，徐阶也没有闲着，督促尚书省礼部，以及贡院考官，签发、画押金花帖子与榜帖。
待放榜日，
朝廷便会派驿吏、报喜人连夜启程，专程送金花帖子、榜帖到状元老家，江南金陵。
一路有驿站接力、鸣锣奏乐，官方加急递送，确保“喜讯先到”。
……
两日后，
此次春闱已毕，终于到了放榜之日。
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就堵成了菜市场。
卖炊饼的、卖热汤的、卖瓜子花生的小贩见缝插针，吆喝声此起彼伏。
读书人们挤成一团，有人面色如常实则手心冒汗，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临时抱佛脚……
萧易和沈墨言到的时候，照壁上还空着。
“萧兄，你说我能中吗？”
沈墨言搓着手，难得露出几分紧张。
“能。”
萧易靠在手边的槐树上，打着哈欠。
这几场科举下来，給他整的萎靡不振的，两天都没把生物钟调回来。
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他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若是连他所做的那些，都没能过大夏的科举的话，那其他寒门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再者说，如今科举改制，徐相国还在，还不至于大门紧闭，一点缝隙都不留。
“你这么笃定？”
“嗯，那晚上你喝多了自己说的，‘我沈墨言要是中不了进士，就把这砚台吃了’。”
萧易咧嘴一笑，打趣道，
“砚台还在吧？”
沈墨言嘴角一抽，
“……我什么时候说的？”
萧易正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呵……”
“一个由武起家的粗俗之辈，和一个穷酸书生，就敢在此大谈金榜，甚至还妄想金科提名，徒增笑耳！”
二人转头望去，便见一个身着华贵貂衣的男子站在后方不远处，虽然隔着几人，但还是能清晰听见，也能一眼认出此人便是王颇。
一旁之人，则是范阳卢氏的公子、卢韦，闻此言也不禁嗤笑一声，但却没有插嘴。
沈墨言一听就不乐意了，尤其是在贡院门口，还听到有人侮辱自家门楣，当真是欺人太甚！
“哼！什么叫由武起家的粗俗之辈？”
“我吴兴沈氏虽以军功起家，但几代人励精图治，诗书传家，到了我这一辈，哪一处比不上你金陵王家一群只知拉帮结派、贪图私利的货色？！”
王颇轻蔑地笑了笑，不屑之意流露言表，
“哦？那可能是在下口误，沈兄莫要见怪。”
“不过……”
他看向了沈墨言身边的萧易，笑道：
“一个给人当伴读的穷酸，也配来贡院看榜？也配谈什么金榜题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旁人闻言，也安静了几分。
有人窃窃私语：
“这谁啊？王公子说的是谁？”
“就那个穿青衫的，听说是金陵来的举人。”
“金陵举人？姓什么？”
“好像是……萧？对，萧易。”
“萧易？写《将进酒》那个萧易？那个诗仙？”
“嘘……小点声……”
王颇显然也听见了这些窃窃私语，脸色一黑，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情。
一个寒门伴读能写出一两首好诗，只能说有些天赋在身，但他不相信，区区一个穷酸书生，能在科举中胜过他金陵王家的嫡系子弟。
“怎么？不说话？”
王颇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易，
“怕了？也是，一个给人当奴才的，跟在人家小姐屁股后面舔了数年，如今见了主子，腿软也是正常的。”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据我所知，你当年舔了三年的王家小姐，可是要和新上任的陆大人联姻了，难受吗？”
“哈哈哈哈哈！！”
“王公子消息挺灵通。”
萧易淡淡一笑，不过他也是头一次听说，王宛之要和陆生那家伙联姻，但这已经与他无关了。
“不过……你所说的王家小姐，我跟她早就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她嫁谁，跟我没关系，倒是王公子你，一个二甲还没着落的人，替人家操什么心？”
“你——！”
王颇脸色涨红。
“欸~~王兄不必动怒，马上金榜可就要放出来了，一会儿有他丢人的，皆是再说道也不迟。”
一旁，卢韦施施然笑道。
闻言，王颇气极发笑，但也觉有理，嘴上不如实际，一会儿放榜下来，还有他辩驳的余地？
“好，等会儿金榜贴出来，我倒要看看，这穷酸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说罢，他一甩袖子，往前走了几步，占据了看榜的最佳位置。
此时，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金榜来了！”
“快看！”
……
紧接着，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
几个差役抬着贴了金榜的照壁出来，往墙上一挂。
人群如潮水般涌上去。
萧易凭借武者的体魄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沈墨言跟在后头，发冠被挤歪了，袖中的钱袋子也不知道被谁顺走了。
两人终于挤到前排，抬头望去。
只见，金榜从三甲开始排，越往上名次越高。
“三甲……同进士出身……赵某、钱某、孙某……”
沈墨言嘴里飞快地念，目光往上移，
“二甲……李、周、吴、王……”
“王颇那小子果然中了，还是个二甲。”
闻言，萧易点了点头，无所谓道：
“毕竟也是金陵王家的，还在江南诗社，有大儒教导，想来纵使人品虽差，但肚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当然，世家有可能漏题的事他倒没说。
此话一出口，那得罪的可不只有世家了，还有江南诗社，甚至是所有那些做世家子弟老师的大儒。
他无心针对文坛，
他只要自己所需之物。
但此时，沈墨言念着念着，倏然顿住，甚至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上前两步，看得更加仔细。
“怎么了？”
萧易询问，目光也跟随沈墨言，看向了金榜上方。
一甲第三名，探花……
吴兴沈墨言！
沈墨言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剧烈的欣喜让他浑身颤抖。
萧易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恭喜道：
“沈兄，恭喜啊，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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