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定金榜！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郑祭酒激动道，一股酸爽之感直冲大脑，使其浑身颤抖，
“这这这……”
“这是圣贤之道啊！”
听闻这一句，
全场考官无不震撼。
赵学士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昔者大儒曾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已是士人之志的极致。”
“可今日这二十二个字，比之大儒的境界更高、更远、更广！”
“此人有圣贤之心啊！”
圣贤之心。
大夏立国百年，能被称为圣贤的，一个都没有。
可这四句话、二十二个字，足以当得起。
就是不知是何人，竟拥有如此超然的境界，如此人物，将来成为一代圣贤都不是没有可能。
“独善其身，兼济天下，终究还在我的范畴。”
“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已经超越了‘我’，超越了‘天下’，超越了‘古今’！”
“这是圣人之言！”
郑祭酒激动开口：
“老夫以为，当为第一！不是本场第一，是本届春闱第一！”
李学士紧随其后：
“附议！此论一出，百年之内，无人能出其右！”
国子监司业也点了头：
“附议。”
张主事拱手：“附议。”
赵学士深吸一口气：
“下官附议。”
“既如此，此卷定为第三场第一。”徐阶微微颔首，“诸位若无异议，便开始核对最终名次吧。”
……
随后，
众考官将三场考试的试卷全部取出，按人来分，开始综合核定三场考试最终的名次、履行呈报程序。
令众考官震惊的是，
三场考试，三份魁首试卷竟然是同一个人！
众人顿时期待起来，
这位三场第一的魁首，究竟是谁？
足足评定了两日，属官才将所有试卷，依次按名次排好，只待最终拆开纸封，知晓最终的金榜了。
明远楼中，徐阶看着分好的试卷，深呼吸一口气，摆了摆手道：
“拆封！”
“是，相国大人！”
属官恭敬应道，也开始行动起来。
从三甲末流开始，一份一份往前拆。
大夏科举里一甲、二甲、三甲，全都属于进士出身，也就说只要考进三甲，就是实打实的金榜题名，是读书人最荣耀的时刻。
更细一点，一甲就是状元、榜眼与探花。
二甲为进士出身、三甲是同进士出身。
当轮到二甲时，
属官拆开一份试卷的纸封，念道：
“江南道，金陵……王颇。”
明远楼里安静了一瞬。
金陵王家的嫡系子弟，礼部侍郎的亲侄子，二甲中流。
郑祭酒的眉毛动了动，没有说话。
徐阶眉头微蹙，他自然知道此人是谁家的，明白世家中人很可能会提前知晓部分题目，但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眼下，糊名和誉名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至于更深的东西，只能一步一步来。
王崇文的脸色没有变化，他只是端坐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像是这个名字与他毫无关系。
当然，糊名改制确实对世家造成了部分影响，但只要还在进士一列，今后上任以后，也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只是……
二甲中流。
他给王颇请了金陵最好的先生，考前亲自替他押了题，策论的方向、论的立意，都提前替他斟酌过。
结果呢？
二甲中流。
真是废物……
属官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拆。
二甲前列的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来，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轻轻摇头。
郑祭酒偶尔点评一两句，李学士偶尔附和一声。
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二甲第一……”属官拆开纸封，念出了一个名字。
河北道的士子，文章写得扎实，策论四平八稳。
郑祭酒点了点头，赞道：
“不错”。
接下来，便是一甲了。
但王侍郎的眉头却不禁蹙起，那日在生辰宴上，他也见识到了金陵萧易的风采，更是知晓女帝陛下召见萧易。
按道理来讲，以那个萧易的文采和策问，不可能入不了进士，但此时还是没能听到萧易的名字。
该不会，此人位列一甲吧？
念及于此，王崇文拳头握紧，
可恶……百密一疏，还是让寒门走出一个，还是很可能位列一甲的大才……
此时，
明远楼里的气氛也陡然收紧。
剩下的三个人，便是本次春闱的一甲。
尤其是此次科举第一，所有考官，都迫切地想要知晓状元郎究竟是谁，想要知晓作出两首千古诗赋的大才是谁、想要知晓那三策的出处，更想知道是何等贤才，才能说出那般圣贤之言！
属官拆开纸封，声音比之前更郑重了几分：
“第三名，探花……”
“江南道，吴兴，沈墨言！”
郑祭酒眉头一挑，笑道：
“吴兴沈氏！果然是他！”
李学士点头，评价道：
“他那篇漕运策条分缕析，切实可行，在策论一科中仅次于魁首，诗赋虽不及魁首那般惊才绝艳，却也清丽脱俗。”
“论一科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探花，实至名归！”
郑祭酒捋着胡须，微笑道：
“吴兴沈氏以军功起家，由武入文，几代人励精图治，如今能出这样的人才，难得，难得啊！”
甚至就连王侍郎也是微微颔首，难得赞道：
“不错。”
再怎么说，吴兴沈氏也并非寒门，虽是军功起家，但今后若是起势，未尝不可拉拢至世家一列。
若是这沈墨言愿意，倒也可以尝试联姻，巩固一下世家的关系，如此大夏局势可定。
属官拿起下一份纸封，拆开：
“第二名，榜眼……”
“河北道，范阳，卢韦。”
闻言，徐相国也是点了点头。
范阳卢氏也是世家，但这个卢韦的文章他看过，确实扎实。
诗赋工整，策论稳妥，论一科尤其出色，虽不及魁首那二十四个字惊世骇俗，却也是难得的佳作。
榜眼实至名归。
虽科举改制，但寒门有钱读书之人本就少，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如今进士共录二十二人。
除去一甲，本次寒门进士已有十人。
这可是上次春闱的两倍之多。
现在，只剩最后一份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最后一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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