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南下临州
府中一切尘埃落定，三日后，裴景珩便将公孙子川唤了来。
“孩童拐卖的案子如何了？”
公孙子川道：“世子，皇上昨日已经在龙武门前，把所有涉案官员都处置了，其中也包括云州知府姜名，那南燕夫妻二人也被送回了国，这个案子和宋清许有着莫大的关系，其中有他的手笔，好处捞了不少呢。”
“只是……咱们把所有线索给了大理寺，宋清许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要不……咱们直接呈给皇上？”
裴景珩手里拿着于盛的口供，对于他所言之事似乎早有预料。
他道：“既然大理寺都拿他没办法，此人背后之人恐怕涉及皇家。”
公孙子川皱着眉：“皇上那边……”
“皇上既然亲自审查此案，宋清许的事他怎会不知？不过是顾及颜面，没有将他捉拿归案。”
公孙子川道：“既然如此，那么临州一案也难翻，临州那桩案子，和如今拐卖孩童之事有极大的关联，那些被拐的孩子，有一部分是从临州流出来的。”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裴景珩站在窗前，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
“皇上管那拐卖的案子，你当真觉得只是为了给南燕夫妇做主吗？”
公孙子川抬起头。
裴景珩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二十年前，宫中出过一桩秘闻，愉妃所生的皇子，刚出襁褓便被人掉了包。后来虽然找了回来，但当年经手此事的人没留下一个活口，这件事被压了下来，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他顿了顿。
“宋清许便是临州那些孩子中的一人。”
公孙子川脸色骤变，半晌才道：“既然皇子已经找回来，为何皇上还要插手呢？”
裴景珩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那份口供，目光落在纸页上。
“帝王之心，多疑多虑。”
公孙子川没再多问。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庄重道：“世子，今日皇上派人来说，明日便让世子和丞相南下临州。”
裴景珩的目光越发深沉：“我知道了。”
……
彼时，卿宝正抱着云矜睡得香甜。
小家伙的小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云矜将她放好之后，却再也睡不着。
昨日，她收到一封信件，若想要寻亲生父母，便让她即刻南下临州。
谈及父母，云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可每每想到这些，她的心便痛得厉害。
这么多年她都没想过要找到他们，不过有一事她倒是想搞清楚。
她明明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从没有人教过她什么。
可她对琴棋书画，诗经古文竟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感。
兵书上的布阵图，她看一遍便能记下，甚至能脱口而出。
就像这些记忆从来不属于她这个人。
云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薄茧，那是拿剑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似乎还做过别的什么。
但她只是妆娘，只会给人上妆，云闭起眼睛，脑海里传来一阵疼痛。
“我到底是谁？”
这个答案，她或许得亲自去临州一趟才知道。
………
翌日清晨，裴景珩一行人便已经在府门前整装待发。
裴御牵着马从侧门出来，一身利落的骑装，眉宇间带着几分沉肃。
他身后跟着裴闻祈，裴闻祈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裴闻祈走到裴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次咱们可是去捉你那堂哥的，昨日大哥可已经把宋清许做过的事都与你说了。
裴御，我告诉你，你答不答应也没用，咱们就是要去捉拿他，由不得你念什么堂兄弟的情分。”
话落，裴闻祈便被人踢了一脚，往前摔去，狼狈不已。
“裴御，你！”
裴御笑得顽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礼仪尊卑呢？”
裴闻祈：“你！”
“到时候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宋清许那个狗东西！”
裴御轻轻笑了一声：“不用你操心。”
对于宋清许，他能察觉到心绪有所变化，从他对卿宝动手，又对自己下了杀手的那一刻，他便再也不是他心中的救世主了。
至于十年前他被宋清许救了一命，他也已经还清了。
一切都该做个了断了。
“御叔叔，宝儿好困呀。”
一道小奶音突然传来，看到小家伙一副萌萌的样子，裴闻祈瞬间不困了。
“宝儿！我的好宝儿！”
“三叔叔早呀～”
裴闻祈抱着卿宝狂亲一顿。
卿宝嫌弃地推开他，“宝儿臭臭啦，宝儿不要脸脸了呜呜呜！”
裴御踢了裴闻祈一脚，便把卿宝接了过来。
“宝儿，你也去临州吗？怎么起得这般早？”
话落后，云矜便带着包袱从卿宝身后走了出来。
“各位公子久等了。”
裴御挑眉：“云娘子也去吗？”
云矜点了点头：“嗯，有些私事要办。”
话落，几人便没再说什么，随着裴景珩的队伍一道出行。
……
彼时，临州清云庄。
内堂里一片狼藉，宋清许将茶盏碎了一地，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人到底怎么办事的？”他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戾气。
“一个黄毛小子就把他们全卖了？于盛那个废物，咬舌自尽倒是痛快，可他手下那些人，连三天都没撑住！如今连皇上都惊动了。”
话音未落，内堂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上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从容，“急什么？”
宋清许转头看他：“你可知道裴景珩已经带人南下临州了！他的车队今早出的城，他来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
南宫俞放下茶盏，抬了抬眼皮：“来便来，皇上查了那么久的拐卖案，该杀的杀了，可曾动过你一根指头？”
宋清许一顿。
南宫俞靠在椅背上，“皇上没有动咱们，就说明他还看重主子，你急什么？他查他的，面上过得去便成。”
宋清许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可裴景珩不是姜名那种蠢货，他手里有于盛的口供，还有临州的旧账。”
南宫俞依旧波澜不惊：“主子还没发话，咱们就还稳得住，裴景珩来了又如何？他还能在临州把你吃了不成？”
说罢，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宋清许：“裴御呢？他不是你的左膀右臂吗？怎么没瞧见他跟着你一起来？”
说起裴御，宋清许的眸子便暗了下来，眼里带着几分怒意。
“莫要提他！一个不知知恩图报的白眼狼，留他做什么？”
看宋清许的样子，南宫俞便什么都清楚了。
“看来你为他编织的美梦被他撕碎了？当初你救了他，这些年又哄着他，怎么，他没念你这个好大哥的好？”
宋清许脸色阴沉：“他眼下早就被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勾了魂，成天跟在一个毛丫头后面，算哪门子左膀右臂？”
南宫俞不合时宜笑了出来：“堂堂宋将军，竟然比不上一个毛丫头，倒是新鲜。”
“那丫头邪乎得很，一靠近就倒霉，莫要提他们，你成心来气我的？”
南宫俞也不再继续和他多说，言归正传：“三年前，临州大战，镇南侯本该从南面夹击，与裴景珩形成南北合围的包围圈，但关键时刻，镇南侯的影子都没见到，才导致裴景珩大败，那日镇南候为何不出兵？”
宋清许转了眸子：“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再说此事与我们无关。”
南宫俞轻笑：“镇南侯有一女，三年前失踪，就在临州，这件事，你总算知道了吧？”
宋清许目光阴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南宫俞笑道：“主子吩咐了什么便做什么，做多错多，到头来只会让你惹得一身腥，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清楚。”
说罢，他便扇着扇子离开，宋清许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过一抹杀意。
南宫俞为何知道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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