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想重走一遍来时路
江晏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里的阴霾褪去不少，反手将她的手握得很紧。
温暖突然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抬起头，迎上对面两人的目光：“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们要问什么，等他好了再问，今天我先带他回去。”
江启山脸色缓和几分，语气依旧冷硬：“晏初，我会联系医生看看有什么方法让你尽快恢复记忆的。”
“嗯。”江晏初应了一声，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温暖了解他，这个“嗯”不是答应，是他在用最短的句子把对话结束掉。
他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赶忙握紧住他的手，对江启山微微颔首：“那我们先走了。”
徐芸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攥成了一团。
她的目光黏在江晏初身上，嘴唇哆嗦了好几次，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
自从有了团团后，温暖突然能共情徐芸此时此刻作为母亲的愧疚与挣扎。
但不代表这一切都是对的。
在这个家里，死了的人比活着的更重要。
这些可怕的执念几乎毁掉了江晏初获得幸福的能力。
在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她开始更加心疼他。
温暖牵着他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徐芸哽咽的嗓音：“晏初，你好好养身体，妈……妈改天去看你。”
江晏初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沈知馧还站在离门不远的位置，经过她身边时，温暖淡淡瞥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悲。
她做了那么多事，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把所有人都拖进她精心布置的棋局里，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得到释然的快乐。
但旁人无法干预她的选择，或许只有等到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报应后，她才能真正放下吧。
温暖收回目光，牵着江晏初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初冬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温暖松开江晏初的手，走下台阶，站在路边拦车。
手指还没伸出去，身后的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拽了一下，轻笑道：“暖暖，你居然不怕我爸。”
温暖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冲动。
她是见识过江启山的暴戾的。
如果刚才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她正愣神之际，江晏初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暖暖，你刚才在里面说，你是我女朋友。”
温暖动作一顿，耳根开始发烫，没想到江晏初竟然把这一时冲动的话听进脑子里了。
她赶忙抽回手，快步走到马路边拦车，甩下一句别扭的话：“权宜之计，你别当真。”
身后传来一声得意的轻笑，像是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别墅区并不好打车，温暖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
车子停下时，她已经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地了。
她赶忙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正想开口让江晏初坐前面去，对方已经迅速挤了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往另一侧挪了挪，他将手慢慢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暖暖，我认真的，不管在这九年里发生过什么，只要你还单身，做我女朋友吧？”
温暖的手指微动，偏着头望向窗外，试图将这个问题忽略掉。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她已经确认自己对他还有感情，也想团团有个幸福完整的家，可是这么多年间发生的事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忘了吧，就能遮掩过去的。
还有那现实的门第之差。
她不确定江晏初会为了她抵抗整个江家。
他们之间不是还有爱就够了的。
“暖暖？”江晏初见她不说话，掌心微微收紧了几分。
温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过头来：“江晏初，你现在不记得那些事了，所以你才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这句话。”
江晏初的笑容骤然僵住。
温暖心里一揪，但她不想骗他，也不想让他以后后悔。
“你现在想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只记得我们热恋时的感觉。可是江晏初，一年太短了，后面还有八年，八年里发生了很多事，那些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些事如果你想起来了，或许就会有迟疑，有退缩，破碎的镜子即使粘上了也是会有痕迹的，我更不想重走一遍来时路。”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晏初默默地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医生说选择性失忆，是大脑在保护自己。可是暖暖，我的大脑在保护自己，却选择了记住你，我确定，不管那些记忆如何，我想要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温暖鼻尖一酸，眼眶氤氲起湿意，但又害怕他看出，仰起脸，将这股湿意逼了回去。
江晏初并没有发现，他低着头，用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我不逼你现在就答应我，反正一直以来都是我等你的。”
温暖不满：“谁等谁了？”
明明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等着江晏初。
江晏初理直气壮：“十年前我追了你小半年，你才答应的我。”
她无法反驳，只得瞪了他一眼。
但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这一瞪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江晏初笑容更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暖暖，我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温暖心里一颤，思忖良久，斟酌了一下措辞：“只知道一点，你跟沈知馧假结婚就是为了进远峥地产查你哥的意外真相。”
江晏初的眉头骤然拧起：“假结婚？”
温暖点点头。
他的气顿时泄了大半，向后靠在椅背上，说话的底气都少了三分，“果然是我的问题。”
两人又一路沉默着到了温暖小区门口。
她推门下车，司机突然转过头来热心肠地说了一句：“姑娘，看男人要擦亮眼睛，别被骗了。”
那副样子像是实在忍不住下去了才特意说的。
温暖一愣，轻笑一声：“谢谢师傅，我会的。”
江晏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关上车门时，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以宣泄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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