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除非你想逼死我
和苏晚晴打完电话，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捋清了些。
张姐敲门喊她吃饭，她没有胃口就推掉了，睡了一觉，身体却感到越来越疲乏。
直到彻底天黑，门口才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江晏初推门进来，没开大灯，一丝极淡的女香飘了进来。
温暖顿时连招呼都不想打了。
或许是光线太暗，江晏初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情绪。
他走到床边坐下，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不舒服？张姐说你晚上不肯吃饭。”
温暖偏头躲开他的手，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直接问出了盘旋在心里一下午的话：“你去见沈知馧了？”
江晏初顿了一下，收回手，神色没什么变化：“嗯，有点事要谈。”
“什么事？”温暖追问，“商量你们的婚礼，和……领证？”
江晏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温暖，她脸上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一小簇火焰。
他知道，她在电话里听到了。
“暖暖……”他开口想解释。
“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和她结婚。”温暖打断他，执拗地刨根问底，“江晏初，那些话你都是在骗我的吗？”
这话一时冲动问了出口，她瞬间就后悔了。
这不过是再一次自取其辱罢了。
江晏初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我和知馧……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我还没法告诉你。”
“江晏初，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温暖扯了扯嘴角，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就是一边放不下她，一边想让我死心塌地在你身边。”
“暖暖！”江晏初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被她的话刺到，但随即又压了下去，带着恳求，“你再等等我……”
又是这句话，他让她永无止境地等待，等到了订婚，现在又要结婚。
从满心期待等到彻底失望，她再也耗不下去了。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们的孩子出生吗？”温暖不依不饶，心一点点冷下去。
“暖暖，你怎么了？最近情绪有点不太对。”江晏初皱起眉头，不答反问。
“你们江家，我自然是高攀不上的，你可以结你的婚，但别再费心编理由哄骗我。”
她顿了顿，转过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等你婚礼办完，就放我走吧。”
江晏初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得骇人：“你说什么？”
“我说，放、我、走。”她一字一顿，“你有了名正言顺的江太太，我这个旧人留着，对谁都不好，你们江家也不会允许我的存在。”
“你休想！”江晏初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温暖，谁准你想着走的？”
“不然呢？”她任他攥着，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留在这儿，看你们夫妻恩爱？江晏初，我没那么贱。”
“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她打断他，声音陡然锐利起来，“你包养的情人？江晏初，我恐怕连情人都算不上吧，她们至少能主动选择自己的去留。”
江晏初呼吸粗重，死死瞪着她，却答不上来。
“你看，你自己辩驳不了。”她迎着他的目光，眼里一片荒芜。
“江晏初，除非……你想逼死我。”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字字诛心。
他呼吸一紧，伸手将她捞进怀里，语气放软：“暖暖……别这样……”
温暖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故意用这些话刺激他，她在赌一个腹中孩子活下去的机会。
她始终相信，江晏初不是真的恨不得她死。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死寂。
江晏初脸色发白，死死盯着温暖，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什么破绽。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比谁都了解温暖，她性子烈，说得出必然做得到。
此刻，他的心底升出一种比任何一次都强烈的恐慌，那些偏执的掌控欲，在她破釜沉舟的决然面前彻底败下阵来。
“好。”他终于妥协，“等婚礼办完……我放你走。”
温暖睫毛颤了颤，只“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江晏初猛地站起身，落荒而逃。
门关上的瞬间，她强撑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泄了，身体瘫软下去，后背全是冷汗。
她手抖着摸上小腹，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要是他失控再多一分，后果不堪想象。
好在终于还是赌赢了。
温暖想起那张结婚请柬上的日期，还有四个月，那时候也才刚显怀，应该瞒得过去。
没过多久，江晏初去而复返，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暖暖，”他低声唤她，语气带着近乎笨拙的小心，“起来吃点东西，你晚上什么都没吃，这样不行。”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粥碗里的瓷勺，轻轻搅动着，让热气散开些。
温暖胃里那点不适又被勾了起来，但她强忍着压了下去。
“张姐熬了一下午，很烂，好消化。”他舀起一勺，在碗边轻轻刮掉多余的粥液，将勺子递到她唇边，“来，张嘴，尝一口，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低声下气的恳求。
这与他平日里的强势截然不同，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在弥补着。
可温暖实在是没胃口。
江晏初耐心哄劝道：“暖暖，你生我的气，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温暖的心被他此刻近乎卑微的温柔，搅得一片酸涩混乱。
她还是张开了嘴，勉强咽下一口。
“慢点，不着急。”他低声说着，又舀起一勺，继续吹了吹，递过来。
很奇怪，吃了几口后，胃里那点不适居然就这样被压了下去。
吃了小半碗，她摇了摇头，说吃不下去了。
江晏初没有勉强，放下碗，拿起旁边温着的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轻柔。
“再喝点水？”他拿起旁边的温水杯递过来。
“不要了。”温暖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避开了他的触碰和视线。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才听到他在床边喃喃低语，声音疲惫又沙哑：“暖暖，别气着自己，你以后想怎么样，我都答应。”
眼泪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她将头埋进枕头里，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能再心软。
他不过是看强硬没用，才放低姿态哄着她，想用这份温柔，让她心甘情愿地被困在他身边。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陷进去了。
止住眼泪后，她突然想起今天在车上收到的那条短信，于是说：“闻家那边就算了吧，该教训的也教训过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我明天再找人处理。”
温暖点点头。
她不知道宁馨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总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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