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嘶
沈离能感觉到今天的陆云帆，和以往很不一样。
唾液咽到嗓子干涩的时候，陆云帆终于发作了。
“你说我有什么好，你那么想要和我在一起？”
陆云帆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穿过床头的纱，一把撕扯下来，盖到了她身上。
“是喜欢我的身体吗？”
“还是喜欢我这张脸？”
脸亲昵的贴着沈离，如同难分难舍的恋人，做着最让她痛苦的事情。
最后，沈离快要昏厥的时候，才不得不点头同意了陆云帆离婚。
如果可以，她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和他离婚。
哪怕只是口头上说说，她也不想。
毕竟用了那么多年，她才走到了他身边。
陆云帆一从她身上下来，她就赶紧去拿药给陆云帆吃。
第2章：原来，怎么都绕不过去她
吃完了药，陆云帆就睡了。
沈离知道，等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陆云帆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她更知道，陆云帆折磨她的时候，他是痛苦的，她也很痛苦。
沈离躺在陆云帆身边，小心翼翼的从他身后抱着。
滚烫的泪水不停的涌出，浸透了她和陆云帆的衣衫。
察觉脸庞湿腻腻的一片，她伸手擦了擦自己的泪，扯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沈离，你要相信，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正在心底安慰自己，手机就响了。
是陆云帆的手机，沈离看着亮起的屏幕，心尖一颤。
和陆云帆结婚三年了，他的手机从没在这个时间响过。
作为陆云帆的特助，他的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她疑惑着拿过陆云帆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国外的号码，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久违的脸，也跟着闪现。
不会的！
也许是你自己想多了，沈离。
慌乱的安抚完自己，接听了电话。
“不是说好来接机的，我都下飞机了……”
那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沈离大脑一片空白，再没了反应。
后面的话，怎么都听不进去。
眼前只剩下三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还有那血水顺着雨水一路蔓延到她脚边的画面。
惊慌失措的挂掉电话，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事实。
齐楚月回来了！
她看了看一旁还在熟睡的陆云帆，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放下手机，就疯了一样跑去了爷爷的房间。
“爷爷，齐楚月回来了，我该怎么办？那个女人回来了？呜呜呜！”
“眼看着云帆复发的越来越少了，她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爷爷……”
沈离把陆爷爷的遗像紧紧抱在怀里，瘫在陆爷爷的床边，失声痛哭。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爷爷刚死三天，她就回来了。
三年来，陆爷爷用尽了办法，让本就要不行的身体，苦撑了三年。
却还是没能看到云帆的痊愈，没能阻止得了齐楚月回来的脚步。
沈离抱着遗像，在地上瘫着，泪一滴滴无声滴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爷爷房间的挂钟，响起早上六点的钟声。
沈离擦了擦泪水，准备起身。
八点钟，她就该去和云帆去公司了。
佣人会在七点钟的时候，准时准备早餐。
她需要在七点之前，洗漱完，把云帆洗漱的一切准备好，更不能让他看到她哭过。
“嘶！”
瘫了太久，她一起身，腿软的几乎站不住，伸手就要去扶床。
手一松，“啪嚓”一声，另一只手没拿稳，遗像就掉在了地上。
沈离站在那里，愣着，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遗像。
想起今早齐楚月的电话，心底的不安和恐慌愈演愈烈。
直到捡起遗像，发现相框里夹杂的纸条。
“爷爷，原来你早就给我留了后路。”
看完纸条，沈离激动的湿了眼眶。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对不对，爷爷。”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纸条，擦了擦眼角，回了主卧。
到了房间，看到陆云帆醒来，她莫名有些心虚。
“我去洗漱。”
不敢抬头看陆云帆一眼，就急忙去了洗漱间。
洗漱完，拿出口袋的纸条，记下来上面的地址和电话，就放到马桶里冲了下去。
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沈离已经整理好所有的心绪。
“今天伊森集团的专员来考察，这是景香今年最重要的一步，直接决定了我们是否能走向国际市场。穿这套具有传统文化特色的……”
她一边开口，一边从衣柜拿出那套定制的中式西服。
“你接了我的电话。”
身后陆云帆一句话，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衣架险些掉在地上。
“是，我只是……”
沈离急忙开口解释，陆云帆又一句话，让她彻底没了声音。
“派人去接了吗？是伊森国际的专员。”
手上的衣架彻底“啪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齐楚月，伊森国际的专员。
呵，真好。
陆爷爷，原来，不管我们怎么绕，都绕不过去她。
第3章：三年前说好的离婚
“沈离？”
陆云帆见沈离蹲在地上，许久都没声音，喊了一声。
“哦，电话我不小心接的。我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摁了。伊森那边的专员，不是通知的今天上午十点才到吗？”
沈离背对着陆云帆，努力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静一些。
可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颤抖。
“临时变了行程，昨晚行政那边说的，见你睡了，就没和你说。”
什么都不知道的陆云帆，拿起手机就准备回拨电话。
“别打了，早饭我吃了，马上去公司安排。”
沈离见状，手抖的连衣架都拾不起来。
顾不得掉在地上的衣服，穿上外套就急匆匆要走。
“好。”
好在她一向做事稳妥，陆云帆还是相信她的。
庆幸的是，陆云帆还不知道伊森的专员是齐楚月。
出了房间的门，她安排好公司那边的善后问题，开车就赶往陆爷爷纸条上留下的地址。
“小禾，为了不让云帆察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你留下联系方式，若是齐楚月真的回来了，你应付不来，就去找这个人。”
路上，她一边赶过去，一边给纸条上的号码打电话。
电话是一个年轻男子接的，说是她直接过去就可以。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蓝海最大的娱乐会所的地下室。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爷爷让她来找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男人比她大不了几岁，一身工装风格，很是利索。
“你还是来了。若是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这辈子都不需要来找我。”
地下室光线有些暗，男人逆着光，沈离没太看清男人的容貌。
只看到了男人弹烟灰的手指，以及嘴角的苦笑。
原来，男人知道所有的一切，陆爷爷也早嘱咐了他。
男人叫齐兆央，人称兆爷，管理着蓝海最大的娱乐会所。
这是沈离所有的了解，但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
她简单交代了几句，齐兆央就让她离开了，说他会尽力去办。
沈离心里面很是不安，觉得齐兆央的态度很是敷衍。
想到是陆爷爷交代下的人，下意识的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是，最终还是没能阻止齐楚月和陆云帆的相见。
伊森国际和季氏的合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也不能揭开过去的一切，好不容易云帆的病情得到了良好的控制。
沈离真的只求，齐楚月还有那么一丝人性。
好在，一整个上午的流程下来，齐楚月一切正常。
真的就像是伊森的专员一样，只是回来搞调研的，搞完了调研就会回去。
沈离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下，到了中午，却被齐楚月一个眼神全揪了起来。
“终于到饭点了，我都饿了。云帆，我这么久不回来了，好想念陈妈拿手的老鸭汤。”
“沈离，你不介意吧。我和云帆之间都过去了，你放心，我已经在国外结婚了，我老公就是伊森国际的CEO。”
齐楚月面对着陆云帆的时候，一脸坦荡，如同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
在陆云帆看不到的地方，回头看她，眼神却好像带着一股子阴冷。
“当然不介意。”
沈离强扯出一个笑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心。
听到齐楚月说已经结婚了，又暗暗松了口气。
齐楚月从小就在齐家长大，回来自然是要住齐家。
沈离整日里提心吊胆，但又不能在陆云帆跟前表现出来。
好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齐楚月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一切都很是正常。
她也把这一切告诉了齐兆央，怕齐兆央贸然行事，陆云帆会察觉什么。
直到这一天，沈离半夜醒来，听到幽咽的哭声。
她心头一惊，睁开眼看到陆云帆不在，鞋子都顾不得穿，光脚就疯了般跑了出去。
最后，顺着那道哭声，到了三楼的书房。
她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齐楚月正抱着陆云帆哭得厉害。
陆云帆穿了一条短裤，齐楚月穿了一条诱人的黑丝吊带，上下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两个人那么紧的抱在一起，如同深情难分的恋人。
目光下移，看到齐楚月手上的血。
沈离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齐楚月，你放开云帆！”
可她没想到的是，原因竟是，齐楚月的老公，也就是伊森国际的CEO在国外一场混乱暴动中不幸身亡。
陆云帆只是在安慰齐楚月。
至于齐楚月手上的血，也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伤的。
事情结束后，回到房间，陆云帆一脸的阴郁。
“沈离，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上床？你觉得我是一个会婚内出轨的男人？”
“我……云帆，我是真的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会……”
沈离张口想要解释，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着陆云帆，哽咽着开口。
可接下来，陆云帆一句话就给她判了死刑。
“沈离，作为特助，你无可挑剔。至于婚姻，爷爷也走了，该结束了。就算我和齐楚月要在一起，也会在我们离婚后。”
所以他和齐楚月要重新开始？
“……”
沈离脊背一僵，抱着陆云帆的手就那么石化。
陆云帆见沈离不作声，有些不悦。
“沈离，三年前结婚的时候，我们约定好的，爷爷不在了，就离婚。”
第4章：继续做
陆云帆说完，便拿开了沈离抱着自己的手。
明明也没抱多紧，陆云帆也没多用力，可沈离就是感觉手指快要被掰断了一样。
是啊，十指连心，可不就是要被掰断了吗？
“恩，我记得。”
沈离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大理石，应了一句。
心却像是被掏了个洞，沌沌的。
没有多么疼，只是有些想要窒息。
地上大理石的花色随着泪水一点点模糊后，倒映出儿时那个白皙干净，初现帅气轮廓的脸庞。
从陆爷爷那一年带陆云帆回去，看她和爷爷。
她就记住了那个从远方来的，名字很好听的，叫陆云帆的男孩子。
那时的她，那么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等到很多年后，她拼了命的上学，努力，终于走出了那一座座大山，来到了陆云帆身边。
她才知道，那个叫陆云帆的人，从儿时起就印在了她心里，一直爱了那么多年。
可她来的太迟了，他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就是齐楚月，一个陪着陆云帆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女孩子。
沈离是很爱陆云帆，但她绝不会上赶着去做小三。
再后来，就做了他的特助助理。
直到三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陆云帆的父母血溅当场。
陆爷爷气到心脏病发，她抱着疯了的陆云帆，哭到晕厥，和陆云帆才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集。
也是那一晚，陆云帆变成了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模样。
抱着她疯狂了一整个夜晚。
之后，她和陆云帆就结了婚。
而那一晚的始作俑者，都是齐楚月。
陆云帆因为这件事情，差点死掉，她和陆爷爷只得隐瞒。
庆幸的是，陆云帆醒来之后忘了那一切。
但他忘掉的那一切，都记在了他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里面。
每每到天色蒙蒙亮，他父母死的时候，他就会发作。
所以，这三年，在陆云帆的认知里。
父母的死亡是一场意外，齐楚月的离开是因为她和陆云帆那一晚的疯狂，他们的婚姻是因为陆爷爷的病。
就连她那么多年刻在骨子里的爱，陆云帆也一无所知。
是啊，这样算来，陆爷爷走了，可不就是要离婚了吗？
“沈离，你对爷爷三年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季氏集团的付出，我也清楚。你放心，离婚了，你还是我的特助。”
“当然，如果你不想干了，可以辞职。想要什么补偿，你尽管提。”
陆云帆说完，就从床头柜拿出了一张空白支票。
那么随意，那么熟练，像三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样。
“……”
沈离接过那张支票，颤巍巍的拿着。
明明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可她却觉得像是接过了一把刀，而这把刀随时都会插进她的心脏。
“若是齐楚月的老公没有出意外，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快提离婚。”
终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除了问这样的话，其他的话她也无法开口。
“是。”
陆云帆皱了皱眉，眼底暗了暗，道。
“……好。特助，我想要继续做。补偿的话，我再想想。至于离婚，等到爷爷过了百天祭礼之后行吗？”
沈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的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说出的这番话。
她只知道，她需要拼了命维持陆云帆所认知的一切，争取更多的时间。
是因为她对陆云帆的爱，是因为那个垂垂暮已的老人对她的爱。
也是因为陆爷爷对他们一家过了命的恩情。
陆爷爷心脏有问题，不是先天的，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去看她爷爷这个战友。
泥石流之下，救了她的母亲和她的父亲，以及母亲肚子里面的她。
从小到大，爷爷总在耳边念叨，没有陆爷爷，就没有他们一家人的今天。
“可以，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明早还要去公司。”
耳边再次传来陆云帆的声音，沈离才回了神。
“恩，好。”
她点了点头，就上床去休息。
可她死拽着被子，脑子里尽是那些过往，如何睡得着？
她看了看身边的陆云帆，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小心翼翼起身，走出了房间。
“要离婚啦？”
刚关上门，朝楼梯口走了几步，就传来了齐楚月轻快得意的声音。
“是，你满意了？”
刚刚她和陆云帆所有的谈话，齐楚月在门外应该都听到了。
“恩，怎么说呢？还算满意吧。”
齐楚月扬了扬鼻尖，双手环胸，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下巴。一副无辜的面目，却难掩眼神的阴冷。
“齐楚月，你既然这么想我和云帆离婚。为什么还要说自己已经有老公，还要编出来一个自己老公死了的故事？”
沈离忽略掉齐楚月的眼神，扣着自己的掌心，努力使自己保持着清醒的理智。
“哟，看出来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爷爷那老不死的已经不在了，凭你，还不能把拿我怎么样。”
“不过，沈离，我觉得你真的很蠢。为了一个男人，这么牺牲，何必呢？还是说，你觉得陆云帆真的那么优秀，优秀到每个女人都喜欢他。”
“还是说，你真的以为我在齐家十几年，只为一个陆云帆？哈哈哈！沈离，我猜爷爷这个老不死的，和你一样，怕是到死都这么以为的吧。”
到这里，齐楚月也终于是露出了他原本最真实简单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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