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要是不交呢
林海摆了摆手：“你们先别急，让我想想！”
他向孙大彪要了一根烟，走到码头边上抽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海把烟头弹进海里，站了起来。
“德财叔，咱自己卖！”
林德财感到十分意外：“去哪里卖？”
林海大手一挥：“进城！县城人多，菜市场、饭店、机关食堂，哪哪都要鱼。”
“咱直接拉过去，比卖给收购站强。”
林德财犹豫了一下：“可是这鱼放不住啊，路上一颠簸，再捂一宿，明天还能要吗？”
林海想胸有成竹地道：“走，先去河边。”
拖拉机拉着鱼来到镇外的一条小河边，河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林海让船员找了几根铁棍把冰面凿开，用网兜把碎冰捞上来。
他把冰撒在鱼筐里，一层鱼一层冰，码得整整齐齐。
虽然比不上冷库的冰块，但十一月的天本来就冷，加上这些碎冰，撑到明天下午不成问题。
“走，进城。”
两辆拖拉机向县城的方向驶去，林海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手电筒绑在车把上照着路。
从白沙镇到县城有四十多里地，走了将近两个钟头才到。
这时候刚过午夜，菜市场还没开门。
他们找了一家小旅馆，休息了三个小时，喝了点热水。
三点半，他们把拖拉机开到了批发市场门口。
市场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一股鱼腥味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林海让司机把车停好，跳下车，找到市场管理处。
管理处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盹，被叫醒后不耐烦地问他：“干啥的？”
林海说有一万多斤新鲜海鱼要进市场批发，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让他登好记，又收了五块钱的市场管理费。
“那边有空地方，你们摆那里去。”
把拖拉机开到指定位置，林海让船员们把鱼筐搬下来，一筐一筐摆开。
林德财从车上拿下一块纸板，写上“新鲜海鱼、黄花鱼、量大从优”几行字，靠在鱼筐上。
市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骑三轮车来进货的，有开小货车来拉货的，也有拎着菜篮子来买菜的市民。
他们看见林海摊位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鱼，都围了过来。
一个骑三轮车的中年男人蹲下来看了看黄花鱼，拿起来翻了翻鳃，又闻了闻，眼睛亮了：“这鱼新鲜啊，哪里来的？”
林海说：“昨天下午刚从海里打的，一直用冰保鲜，你看着鳃多红。”
中年男人问：“多少钱一斤？”
林海想了想，收购站正常价是两块，他不能卖得太便宜。
“两块六。”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两块。”
林海摇了摇头：“两块四最低了，你要是多要，可以给你算两块二。”
中年男人看了看筐里的鱼，一咬牙：“给我来两百斤。”
林海让林德财过秤，两百斤黄花鱼，两块二一斤，四百四十块。
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把鱼搬上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旁边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也凑了过来：“这杂鱼咋卖？”
林海说：“杂鱼一块二。”
年轻人撇嘴道：“太贵了吧？别人才卖八毛。”
林海笑了笑：“八毛是八毛的品相，一块二是一块二的品相。”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说：“给我来五十斤。”
接下来，他们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有饭店的采购员，一买就是几百斤；有菜市场的小贩，三五十斤地拿；也有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买个三条五条回家炖汤。
七点过后，批发市场的人流量明显少了。
林海看了看剩下的鱼，黄花鱼卖了大半，杂鱼还剩不少，统共还有三千来斤。
“德财叔，批发差不多了，剩下的咱找个菜市场门口零售去。”
他对林德财道。
林德财擦了一把汗，点了点头。
他们剩下的鱼装上车，开出了批发市场。
县城最大的菜市场在鼓楼大街，早上八点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海找了一块空地，把拖拉机停好，鱼筐摆开。
刚摆好没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挑鱼买鱼。
到了上午九点多，又卖出去几百斤。
林海正低头给一个顾客找钱，有人从后面用脚踹了一下他的腿。
“喂，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
林海抬起头，看见三个年轻人双手插兜，站在他的身后。
打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瘦高个，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头发抹了发蜡，油光锃亮。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胖墩，一个矮子，嘴里都叼着烟，斜着眼看人。
瘦高个又用脚尖踢了踢鱼筐：“问你呢，谁让你在这儿卖鱼的？”
林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给顾客找钱。
那顾客接过钱，拎着鱼赶紧走了，旁边几个原本想买鱼的也躲得远远的。
瘦高个见林海不理他，脸上挂不住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林海这才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说：“这地方不让摆摊？”
瘦高个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林海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这片的摊位管理费归我们收。”
“你在这里摆摊，交钱了没有？”
林海问他：“多少钱？”
瘦高个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林德财在旁边一听就急了：“五十？你抢钱呢？人家市场里租个摊位一天才十块钱。”
瘦高个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他妈少废话！”
“市场里的摊位是市场里的，这是街边，街边归我们管。”
“一天五十，爱摆不摆，不摆滚蛋。”
那个胖墩也跟着帮腔：“就是，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鼓楼大街是谁的地盘！”
“不交钱就想在这儿卖鱼？你问问那些摆摊的，谁敢不交？”
林海笑了笑：“我要是不交呢？”
瘦高个撇了撇嘴：“不交？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胖墩和矮子一左一右向林海凑了上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把你的摊砸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这里卖鱼！”
胖墩大骂一声，抓住一个鱼筐用力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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