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分钱
“你们说，这一趟能卖多少钱？”
“少说也得万儿八千的吧？”
“万儿八千？我看不止！这么多牙鲆，一条都两三斤往上，陈老板给七块钱一斤，你算算。”
“我算不过来，反正不少！”
船员们又开始估算这趟出海的收获，一个个两眼放光。
按照林海事先和村里的约定，卖鱼的除去给各种费用、陈老板和林海以及村里的分成，剩下的所有船员平分。
打得钱越多，大家分得越多，自然高兴。
苏晚棠靠在船舷上，听着那些船员的话，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船离码头越来越近，远远地就能看到码头上站满了人。
陈老板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站在车边，伸长脖子往海面上张望。
何长河也在，蹲在台阶上抽烟，刘二壮站在他身后。
“回来了！回来了！”
林海把油门往回拉了一点，船速慢了下来，稳稳当当地靠上了码头。
陈老板迫不及待地跑上了船，惊喜地叫出了声。
白花花的牙鲆整整齐齐地码在鱼舱里，把鱼舱塞得满满当当。
“快，过秤！”
他大手一挥，冲船下的两个帮手叫道。
鱼被一筐筐抬上岸，引来一阵阵惊呼。
“好家伙，这么多牙鲆？”
“少说两千斤吧，一趟能打这么多？”
“两千斤牙鲆？这小伙子发了啊！”
“是呀，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
“你没听说吗？人家林海可不是只顾着自己发财，还给村里分红呢！”
“何止呀，船员除了工资还有分红，这趟一个人还不挣一百？”
“还有这样的好事呀？我怎么不是林家村的人呀！”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赞叹不已。
半个多小时后，鱼称完了，陈老板算完账，拿着本子走到林海面前。
“两千三百五十斤牙鲆，七块钱一斤，一共一万六千四百五十块！”
一万六千五百块！
听到林海开着新船出海第一趟就挣了这么多，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林海也没想到能打两千三百多斤鱼，也是惊喜交加。
他转过身来，面对船员们和岸上看热闹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咱们打鱼队第一次出海，打了个开门红！”
“按照事先定好的规矩，我现在把账算一算，该分的钱当场分了！”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看看船员们这趟出海能挣多少钱。
“今天打的鱼一共卖了一万六千四百五十块，先预扣一成作为队里的费用。”
“油钱、冰块、网具损耗、码头费，还有咱们每个月的工资都从这里面支付。”
“这一成是一千六百四十五块，留着年底结算，用不完的到时候再给大家分红！”
“剩下的九成是一万四千八百零五块，按规矩分四份。”
“陈老板出资买船，占两成，两千九百六十一块。”
“村里占两成，同样是两千九百六十一块，回头我交给有福叔。”
“我自己占三成，四千四百四十一块五毛。”
“剩下的两成，两千九百六十一块，给出海的二十六个人平分。”
他合上本子，看向陈老板：“陈老板，你看这账对不对？”
陈老板连连点头：“对！没有问题！”
林海又看向船员们：“你们呢？”
众人喜滋滋地大声道：“没意见！”
林海笑了笑，对陈老板说：“那就麻烦陈老板把船员们的钱发一下，二十六个人，每人一百一十三块八毛。”
“咱们凑个整，发一百二十块，差额我来补！”
陈老板打开车门，从车座底下拿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一沓的大团结。
“来，大家排好队过来领钱！”
船员们自觉地排成一列，从船头排到船尾，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第一个走到陈老板面前的是林大壮，十九岁的大小伙子，膀大腰圆。
他接过陈老板递过来的十二张大团结，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
“一百二十块！哈哈，我一天竟然挣了一百二十块！”
“太好了，这下我能带我娘去看病了！”
第二个是老船员林德财，四十多岁，他接过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以前跟别人出海，一个月的工钱才四十块，还经常拖欠。”
“跟着林队长，一天顶我三个月！”
他转过身，朝林海深深鞠了一躬：“林队长，谢谢你！”
林海赶紧扶住他：“德财叔，别这样。”
“挣了钱大家一起分，这是我们说好的！”
第三个是林大成，嘿嘿笑道：“回去给俺媳妇做件新衣裳，剩下的攒着给娃念书用。”
旁边有人打趣道：“大成哥，你这么疼媳妇，晚上嫂子不得好好伺候你？”
林大成老脸一红，啐了他一口：“滚犊子！”
船员们陆续领到了钱，个个喜气洋洋。
岸上看热闹的人别提多眼红了，恨不得领钱的是自己。
“一天一百二？一个月出海十趟那就是一千二百块啊！”
“人家那是运气好碰上了大鱼汛，你当天天都有这种好事？”
“碰上一次也值了啊！我一个月才挣三十块！”
“林家村的打鱼队还招人不？我也想加入！”
“招什么招？人家早就招满了，二十五个船员，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唉，早知道当初我也去报名了。”
“你报名？人家林海要的是能吃苦、人品好的，你那德性，人家能要你？”
苏晚棠排在最后一个，她接过钱抿着嘴笑了笑，把钱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这时候，挤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到林海的面前。
“林队长，我叫陈大牛，你们打鱼队以后还招不招人？”
他这么一问，后面又跟上来了好几个人。
“对对对，林队长，我是王家村的，我也想加入！”
“我是刘家沟的，我也会开船！”
“林队长，算我一个！”
林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叔伯兄弟，打鱼队的名额已经满了，暂时不招人了。”
“等以后扩大规模，我们再买两条船，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张猴子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一双三角眼盯着林海，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一百二十块！
他张猴子在镇上偷鸡摸狗，一个月也弄不到这么多钱。
这些人跟林海出一趟海就轻轻松松地拿到手了，凭什么？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了一句：“得意什么？早晚有你们哭的时候！”
说完，他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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