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给你三天时间
“你好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姜遇才从那种被死亡包裹着的恐怖黑暗中挣扎出来，头脑还昏昏沉沉的，耳边便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勉力睁开眼，将视线投过去，瞧见了一个双手环胸、曲起一条长腿斜靠在窗边的人影。
姜遇又眨下眼，目光才终于聚焦，对上了一双淡淡琥珀色、带着些沉冷的眼睛。
“陆队，你怎么……”
说到一半，姜遇便把后面的字句吞了回去，她刚出现在案发现场，被陆则深这个京市市局重案组队长找上门，情理之中。
之前姜遇学生的案件也是陆则深负责的。
陆则深这个冷面修罗，一言不发盯着你看的时候，让人不自觉地反思自己有没有哪一刻曾违法乱纪。
说起来，她的确算不上清白。
违法乱纪说不上，但姜遇还真的有点不太能说给陆则深听的，有关于案情的信息。
察觉到姜遇一闪而逝的神情变化，陆则深眸色深了深。
他转过身子朝向姜遇，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光线，阴影把姜遇的整个人都笼罩住，连带着声音也有压迫意味：
“姜小姐，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这么凑巧地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又为什么，在第二起案发现场昏迷前，做出了类似窒息一样的动作，根据医生的检查，你并没有哮喘一类的病史。”
由于两具尸体死亡时的形态极其相似，经过现场勘察后，重案组已经申请并案侦查，因此姜遇这个两次都能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难免成为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姜遇其实不想参与这场莫名其妙的连环凶杀案。
就在她沉默时，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门外冲进来一位贵妇人，对方红着眼睛、气势汹汹，但刚进门就被一位女警严肃拦住。
是的，房间里还有一位警察。
只是陆则深的威压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刚才姜遇并没有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一人。
“陆队？”女警扭头询问陆则深的意思。
然而周慧兰可不是陆则深的下属，没有老实服从命令的义务。
她一把掀开女警横在身前的胳膊，直冲到姜遇的病床前，指着她的鼻子吼道：
“姜遇！姜家哪里对不起你了？我花大把钞票养了你足足二十五年！现在我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你居然敢把她送去警察局！你还有没有心！
当年你杀了你导师的事情瞒过了所有人，但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吗？
亏我还以为你已经改好了，现在看来你的本质一点都没变，你就是个没下限的杀人狂！最近这两次杀人案根本就是你为了争夺姜家财产，故意给晚晚做的局！
姜遇，你要是还记得姜家对你的恩情，就赶紧去自首，把我的晚晚给换回来！”
周慧兰一开口就提起一桩陈年旧案，还给姜遇扣上了“杀人犯”的帽子，女警脸色大变。
警察的反应在周慧兰的预料之中，这也是她想要达成的效果。
就在几个小时前，姜家跟陆家商议两家婚事的餐桌上，警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姜时晚给带走了。
周慧兰真的很崩溃！
一周内，她们姜家接连两次跟陆家的联姻宴会都被姜遇给搞砸了！
尤其这一次，姜遇竟敢把她的晚晚扯进这种糟烂事，这让晚晚以后在京市的上流圈子里还有什么脸面！
因此她从警局回来后，就直奔医院。
哪怕知道姜遇不是真的凶手，只要能把晚晚换出来，让姜遇坐牢又怎样！
姜家养了她二十几年，让她为姜家做一点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陆则深还想从姜遇这里挖掘更多有用的信息，他能看出来，姜遇对案件应当不是一无所知。
可现在都被周慧兰给搞砸了。
就连不是很待见姜遇的女警颜以丹都看不下去，上前再次挡在周慧兰面前：“这位女士，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不是你说谁是凶手谁就是，不然还要警察干什么！
如果你的女儿不是凶手，警察自然会还她清白，你不能在这里混淆黑白！”
周慧兰坐上姜夫人的位置多年，早就养出了浑身气势，她微微扬着头，嫌弃地横了颜以丹一眼：“你们要是真的能查清真相，也不至于女学生被杀的案子爆出这么久还没抓到凶手，我这是在帮你们尽快结案呐，别不识好人心！”
“你！”颜以丹被怼得脸颊通红，偏偏又说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只能瞪着眼睛为自己保存最后一丝警察尊严。
然而周慧兰多一眼都不看她，偏过一步又绕到姜遇面前，抬手就给了姜遇一耳光：“不孝女！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还不快点跟警察自首把你姐姐救出来！”
姜遇头被打得偏到一边，神色半点不变，眸中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陆则深眉头拧了起来，沉声道：“够了！”
周慧兰夹杂着怒意的视线往男人那边瞥去，以为这人会跟颜以丹一样好应付，却不期然被一道幽深的视线盯得哑了火。
姜遇轻吐出一口气，缓缓地做出一个决定：“我会帮姜时晚洗清嫌疑，以此为交换，周女士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我。”
刚才姜夫人走近，恰好让姜遇看清她包上的圆形金属吊坠，上面用特殊字体刻着姜遇母校的名字，京市政法大学。
那是属于导师许睿明的东西。
那不仅是个吊坠，还是个隐藏硬盘，导师的所有重要文件都会在其中备份，这件事导师只告诉过她和另外一个同项目组的师兄。
当年导师死后，警察的调查全都指向导师向境外势力泄露重要试验资料，畏罪自杀，可警察却迟迟没有找到泄露资料的去向。
而姜遇也没有找到这个吊坠。
最后案件只能草草结案，却没想到吊坠竟然在周慧兰手里！
当年苦苦追查无果的事，如今突然有了，姜遇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导师的死亡案件里，姜家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至于她决定帮姜时晚，并不是冲动。
姜遇虽然还不能确认凶手是谁，但她从女尸的视角里看到，凶手的手骨骼偏粗，至少不是姜时晚。
周慧兰又被姜遇这句话给惹火了：“你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你这些年吃姜家的喝姜家的，你……”
“我欠不欠姜家，你心里最清楚了，不是吗？需要我当着外人的面详细讲讲？”姜遇不想听周慧兰的道德绑架，淡漠反问。
这下轮到周慧兰哑口无言，她虽然没像年轻女警那样失态，但眉目间的神色明显带上了羞怒，被站在正对面的陆则深看得分明。
周慧兰紧了紧手上握着的包包提手，磨着牙给姜遇下了最后通牒：“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到时候晚晚身上的嫌疑还不能洗清，你会失去什么，你自己清楚！”
周慧兰留下一个极其阴狠的眼神做警告，仿佛姜遇不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待周慧兰走出医院时，却无人注意到，她包上的那枚不起眼的金属吊坠已经不见了。
坐上车后，周慧兰一边低头检查，一边吩咐司机：“快开车，回……”
司机没听到周慧兰的下半句，便想回头跟周慧兰确认，话还没问出口，就见周慧兰面容大变。
“别走了！你给我去医院里找，一个圆形的银色金属吊坠，上面刻着京市政法大学，找不到不许回来！”
司机被唬了一跳，也不敢问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立刻就要推门下车。
这时周慧兰恢复一点神志，忙又补充：“记得悄悄找，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警察！”
周慧兰在医院外兵荒马乱，身在诺新生物总部大厦的姜同砚脸色同样不好看，只是他比周慧兰更能沉住气。
他瞥过手机屏幕上闪过的名字，没有立马接起，而是先抬眸给了正在汇报工作的秘书一个眼色。
秘书立刻会意，收起手中的平板，恭敬离开办公室。
姜同砚这才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明显克制，但还是带着微微颤抖的男声：
“姜总，我们刚收到了京市市局法医的消息，在大小姐出租屋发现的那具尸体的肋下发现一串编号，符合我们25年前在京市郊外实验室的实验体编号列。
此外法医还发现那具尸体的脏器结构跟常人有很大区别，这一点也跟实验室的实验项目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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