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闹剧02
这种带着强迫性质的性爱第一次在他们之间出现，除了让人感觉羞辱和愤然之外，也莫名地挑起了亢奋的神经。
顾珩显然很熟悉她的身体，所以知道怎么让她痛苦，也知道如何让她欢愉。
郁晴浑身抽搐着，在经历了种种无效的反抗后，终于停止了挣扎，消极地承受来自对方的热情。
一切最终结束后，顾珩呼吸渐缓。
抬手解开她手腕上的束缚后，俯下身体想要和她接吻，郁晴却把头狠狠扭向了一旁。
这个明确带着拒绝意味的动作，让顾珩原本已经平息的情绪再次翻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是不是觉得不够好？是我没能让你舒服吗？如果你还想要，我们可以再来……”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忽然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随着清亮的一声脆响，顾珩瞬间愣在了那里。
逐渐响起的抽泣声里，他似乎想要碰一碰郁晴的眼睛，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下了床。
郁晴双眼通红地躺在床上，听见客厅的门被推开又关上，顾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许久之后，才满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写字楼向来都滋养八卦的温床，颜捷闹出的种种动静又堪比狗血大剧，就在郁晴辗转反侧的同时，林林总总的消息已经经由各种微信群在鲜城汇内部传了个铺天盖地。
时至第二天中午，就连吴健生手里也拿到了几个现场拍下来的小视频。
吴健生这段时间正是春风得意，每日里专心盘算的都是如何利用自己拉进来的供应商从公司的推广预算里薅羊毛，原本是无心理会那些家长里短的绯闻八卦的，然而这段视频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到底还是留上了心。
等到几天之后景轩带着自己的团队上门开会，正事聊完之后，他把人拉到茶水间里，八卦了一番近段时间来的观察心得。
“你知道吗？前几天郁晴的那个老情人不知道怎么找上门来，然后刚好被顾珩撞见，还把人给打了。这事闹完以后，我留心观察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郁晴的脸色就一直不怎么好，和顾珩之间也不说话。你说他们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那还用说？”景轩笑得一脸了然，“郁晴再怎么说身家资历都摆在这里，会和顾珩在一起，也就是失恋之后随便玩玩，现在回了S城，选择的机会大把，就算不是颜捷，也轮不上他。他还好意思和人动手，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
吴健生也哧声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对你这位老同学的恨意有点大啊？多少同学一场，也就年不更事的时候为了个女人闹了点别扭而已，不至于忌恨至今吧……”
景轩瞥了他一眼：“吴总说笑了，我对他没什么好忌恨的。倒是吴总得多留点心，他就算没了郁晴撑腰，怎么说也还是程峥的助理，要是有心给你添个堵，只怕您也有得忙……”
经他这一提醒，吴健生不由得怔了怔。
见他笑容渐敛，景轩继续补充：“所以吴总你还是别太大意，程峥和郁晴虽说现在碍于资方的压力自顾不暇，但顾珩可没那么多顾忌。不到彻底无法翻身那一步，你我都得小心。”
“那你是想拿他怎么着啊？”吴健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景总的手腕我是见识过的，想要收拾一个顾珩，只怕也是小菜一碟。”
“吴总多虑了。眼下咱们合同已经签完了，早点推进付款，把钱落袋为安才是正经事。区区一个顾珩，只要不主动找麻烦，我又何必拿他怎么样。”
“那倒是！”吴健生一声长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景总英雄出少年，这眼界格局和行事手腕，我也是不服不行！”
原本以为景轩对顾珩再是不爽，但当前还是以赚钱为第一要务，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什么牵扯。然而让吴健生始料未及的是，仅仅三天后，对方口中的那个“麻烦”，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一天，在收到第一笔合同预付款后，景轩打来电话，表示想请吴健生和他的团队一起吃个饭。一方面是庆祝合作正式开启，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和下面的执行人员联络一下感情。
吴健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慷他人之慨的机会，接完电话后，就在办公室里大张旗鼓地做了一番邀约。
下班之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先是去了公司附近的粤菜馆，酒足饭饱之后，又在景轩的招呼下意犹未尽地奔向了餐厅隔壁一家叫Lilymarie 的高级酒吧续摊。
鲜城汇的薪资水平在业内颇有竞争力，但对普通员工而言，Lilymarie这种随便一间包房的消费就要五位数起步的娱乐场所却也鲜少有机会踏足。
眼下有景轩打着“感情交流”的幌子慷慨做东，不仅出手阔绰，酒水任点，还带来了不少年轻漂亮的小网红作陪，一阵称兄道弟之后，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这家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心存疑虑，如今也只剩下好感和叹服。
酒过三巡，吴健生正兴致勃勃地和坐在身边的小网红玩着骰盅，忽然有人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吴总，刚才我和几个同事在大厅里见到了顾珩，好像出了点事。”
“出事？出什么事？？”
“他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怎么就和人起了争执，还差点动起了手。
我们怕真的打起来，就先把人给拉住了。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估计也走不了，就想问问要不要干脆把他先带到这儿来先休息一阵？”
“这样啊……”
吴健生原本想拒绝，然而眼见景轩向自己抛来了眼色，当即口风一转：“大家同事一场，还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把他带进来休息，然后让服务生倒几杯热水过来！”
几分钟后，顾珩被几个同事搀扶着进了包房。
见他醉醺醺的模样，很快有人拿来了热水和毛巾。
几口热茶喝下，顾珩像是清醒了一些，面对同事们的关心询问，却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半个小时以后，问候的人群都因为他不识好歹的漠然态度而逐渐散去。
景轩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了他身边，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态：“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酒？我听吴总说，你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是因为晴姐的事？”
这轻声细语的问话像是一根针，让顾珩的眼睛迅速抖了抖：“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景轩在他身边坐下，一脸的推心置腹，“毕竟我也在S城工作这么久了，之前又和晴姐有过合作，她的那些事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不过后面听说你们在一起，就以为事情都过去了，也没在你面前多嘴。结果没想到，这一年多过去了，他们还会藕断丝连地又闹了这么一出……”
顾珩恨声打断他：“那男的你是不是也认识？”
“你说颜捷？”景轩想了想，字斟句酌地回答，“我和他也算是旧识吧，之前都在广告公司给人打工，竞标的时候经常能撞见，一来二去也算是混了个脸熟。怎么了？你想打听他的事？”
顾珩重重地喘着气：“我听说他现在自己开了个公司，混得很不错？”
“按照大部分人的标准，应该算是还可以吧。至少有车有房有存款，比当初和晴姐谈恋爱时候有底气很多。不过在S城这个地方，本来就有很多奇迹，一个人只要识时务，愿意抓住机会，赚钱的机会总是有的。”景轩悠然喝了一口酒，扭头看向他，“别的不说，就说你吧，如今在鲜城汇这么家公司，有老板赏识，吴总又乐于提携，只要肯配合，还怕赚不到钱吗？”
顾珩抬起眼睛，像是有些意外：“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希望大家以后能放下成见，好好合作。”
景轩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摆出了一副掏心掏肺的姿势，“说真的顾珩，咱们念书的时候关系一直不错，无论做朋友，做兄弟，都是默契十足。后面因为夏裴蓉的事闹了些不愉快，我其实一直挺遗憾的，也很想找机会和你聊聊。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咱们都应该放下了，毕竟女人嘛……也就那么回事，好好赚钱才是正道。有了钱，什么女人找不到？还至于为感情的事情患得患失，这么痛苦吗？”
在他低声细语的劝慰里，顾珩再次变得沉默。
只是那双黝黑的眸子，在不断交错闪动着的光影里，看上去微微有些动摇。
景轩静静等了一阵，眼见他不再说话，当即笑着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正偷眼朝这边打量的几个小网红招了招手：“你们也别在那偷看帅哥了，赶紧来陪你们珩哥喝喝酒。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点，咱们今天不醉不休！”
凌晨两点半，酒局散场。
景轩态度周全地安排着自己手下的员工将鲜城汇的一众人等安排上了出租车后，朝着不远处一个脚步虚浮的女孩子招了招手。
“Saya我看你晚上喝了不少酒，现在一个人走也不安全，要不我让司机先送送你？”
“景总你怎么这么体贴啊？忙到这么晚，还记挂着我的安全。”
Saya先是愣了愣，然后很快娇声笑着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一辆宝马X6平稳地行驶上了城市的主干道。
Saya坐在车子后座上，先是合眼休息了一阵，很快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忙得不亦乐乎。
景轩安静地看着，直到她把手机放下，才开口调笑：“男朋友来查岗了？看来对你挺关心的嘛。”
“嗨！景总你说笑了，我有没有男朋友你还不知道啊！”Saya偷声笑，“就是之前加了珩哥微信，问问他到家了没有。”
“刚认识就加微信啊，还这么关心他？”景轩的口气变得有些暧昧，“我看你们晚上一直在一起，都聊了些什么呀？”
“也没什么啦……”Saya娇俏地眨着眼睛，“珩哥就是对我的工作比较感兴趣，问了问平时辛不辛苦之类。”
“就这些？”景轩拉长了声音，“顾珩这人吧……其实向来都不怎么爱说话，对别人的事也都不太关心，能和你聊这么久，想必是觉得很投缘。”
Saya咬着嘴唇，像是对这番话格外受用。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睛：“景总，我听珩哥说，你们之前是同学啊？”
“是啊，怎么了？”
“那他有没有女朋友，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个问题你干吗不自己问他啊？”景轩一脸意味深长，“怎么，你对他有兴趣啊？”
“讨厌……”Saya咯咯笑着，“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珩哥感情方面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不过男人嘛，工作压力都大……如果感兴趣的话，多约出来说说话，喝喝酒，距离自然而然就拉进了。你这么善解人意，这些事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在对方若有所思的表情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Saya，我这边认识个做美妆的客户，最近有一款新出的身体乳想要找KOL帮忙做推广，你愿意接吗？”
“看您这话说得……”Saya的眼睛亮了起来，“难得您有生意机会还会想到我，这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行，那等资料齐了，我联系你。不过嘛，除此之外，我可能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烦你。如果你能顺利帮我搞定，费用方面，也不会亏待你的。”
“什么事啊？”Saya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看您这么郑重其事的……你确定我能帮得上忙？”
“当然。”景轩一脸笃定地笑了笑，“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聪明懂事，相信一定能轻松搞定的。”
周五快下班前，郁晴收到了程峥的电话。
“听说我没在的这几天，你那边已经快和吴健生打起来了？”
“你还关心我们打不打起来？我以为你在北京已经不准备回来了。”郁晴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骂了他两句才开始交代，“吴健生找来的那堆供应商都有问题，现在预付款已经陆陆续续地付了一些出去，部分计划也已经开始执行。我这边要是不撕下脸皮卡紧一点，几千万的费用被他这么一算计，都得揣进他的私人口袋里。”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后面又有资方撑腰，你暂时先不用和他硬碰硬，先等我这边的消息。”
“怎么？”郁晴赫然一惊，“你这次在北京耗了那么久，是想要把投资方那边的问题解决掉？”
“那不然呢？”程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前鲜城汇刚起步，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凭着一纸计划书去要钱，难免被人欺负。总算现在发展得还不错，市场前景也逐渐明晰，感兴趣的投资人自然不会少，一旦有其他资本愿意入局，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这话说起来虽是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折腾可想而知。
想着他这段时间绯闻缠身，压力重重之下，还得大费周章地为公司的未来谋生路，郁晴也不禁叹了口气：“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一切还顺利吗？”
“还行，基本框架谈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就能回来。另外，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在追查Vivian那边的事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提起这个，郁晴不由得有点沮丧，“本来已经查到了辰飞传媒那条线，想找颜捷帮忙，但闹了那么一场，情况就变得有些尴尬。公关部的同事也在试着找其他的突破口，不过暂时还没有结果。
我就想着，如果过几天还没进展，要不就再联系颜捷看看……”
“没这必要。”程峥立马出声制止，“其实这件事吧，也算给我涨了个教训。我这一路走到今天，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大的挫折，所以难免自负托大。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不在这件事上栽跟斗，也会在其他地方翻车。现今的情况是，给了你教训，但还不至于一棒子打死，那么咱们至少还有机会再翻身不是？倒是你那边……最近是不是因为颜捷来找你的事，在和顾珩闹别扭？”
听他提起顾珩，郁晴心情猛地一沉，许久之后才勉强哼了声音出来：“闹别扭倒谈不上，就是这几天他都很晚才回家。到家的时候我基本都睡了，所以一直没怎么说话。”
“很晚才回家？这段时间我没给他安排太多工作，所以他是在干吗？”
“不知道。”
像是被她的回答噎住了，程峥忍不住一阵劝：“郁晴，你我都知道，顾珩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心事又很重的人，对于在乎的人或事，难免有所偏执。颜捷那天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成那样，他根本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所以就算做出了什么过激的行为，我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顿了顿，继续提醒：“顾珩现在除了陆琳这个妹妹，已经没什么其他亲人了。会在S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留下，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你。如今有了烦心事，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如果你再和他冷战，那他该去找谁呢？他也才20多岁，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遇到点事还在家里撒娇呢！”
犹如老父亲一般的唠叨声不断传来，郁晴听到最后，觉得耳朵都麻了，最后赶紧表示：“好的，谢谢程总，我知道了。”
电话打完，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想着程峥苦口婆心的劝慰，再联想到冷战以来顾珩那日渐憔悴的模样，郁晴也不想再赌气了，主动给他发了条微信：“你现在在哪儿？”
回复过了快10分钟才来，看上去十分言简意赅：“外面。”
郁晴忍了忍，继续摆出求和的姿态：“要我来找你一起吃晚饭吗？”
这一次，回复倒是很快：“不用。”
紧接着又是一条，像是做了个解释说明：“约了个朋友聊事情，你在场的话，她可能会不自在。”
信息里的人称指代，用的是女字旁的“她”，看上去态度坦诚，没有什么遮遮掩掩。
可就是那种坦荡，似乎又意味着某种毫不在乎的绝情和漠然。
晚上7点半，香格里拉大酒店附近的SIMPLE LIFE轻食餐厅。
犹如夜行动物一般的红男绿女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或是纵声大笑，或是低声窃语，仿佛在奔忙了一天，卸下了满身的疲累与尘土气后，在尽情地享受这座城市的暧昧与柔情。
外边最靠角落的那张圆桌旁，Saya一边晃动着手里的咖啡杯，一边歪着头，聚精会神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仿佛周边的景象再精彩，也没有对方的一举一动更让她关心。
顾珩坐在她身旁，低头发了一阵短信，直到手机屏幕不再亮起，才有些抱歉地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私事。还没来得及问你，忽然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Saya有点委屈地撇了撇嘴，见他神色不动，并没有要接茬的意思，才将腰挺直，“是这样的啦，我刚刚忽然接了个活儿，有个产品需要做个直播。因为时间太仓促，又需要人帮忙，才会临时想着把你约出来的。”
“就这事？行啊。”顾珩态度爽快，“你准备在哪儿直播？家里还是工作室？”
“工作室太远了，现在赶过去估计来不及。我家里又太乱，怕是没空收拾。所以刚才我想了想，要不就近找个地方……”
“就近？”在她带着些许试探的回答里，顾珩抬了抬眼，看着眼前一派奢华的大酒店，“你的意思，去酒店开个房间吗？”
“干我们这一行，临时找地方开工，也是常有的事啦……”Saya一边解释，一边偷眼打量着他的反应，“珩哥，你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顾珩很快站了起来，“既然时间紧，就别耽搁了，我现在就陪你过去，抓紧时间开工。”
晚间8点，酒店里已经过了入住和退房的高峰期。
见到客人走近，前台立马笑脸相迎：“小姐，请问是办理入住吗？”
“是的。”
Saya迅速递上了身份证，正准备拿出信用卡，对方在查询完相关信息后，已经笑语嫣嫣地表示：“小姐您好，系统显示您这边预定的是一间豪华大床房。只是如果办理入住的话，同住人员也需要出示身份证登记。”
Saya心里咯噔了一下，眼见顾珩面色淡然地站在一旁，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才小声解释道：“您误会了，他是我朋友，来帮个忙而已，就在房间里待一会儿，不住的。”
“那好，这是您的房卡。”
“谢谢。”
Saya把房卡捏在手心里，有些心虚地朝着顾珩笑了笑，迅速踩着小碎步，进了电梯厅。
房门一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洁白的枕头被褥整齐地铺陈着，看上去舒适而柔软。更远一点的地方，是一套精致的沙发软榻。
顾珩径直走了进去，草草看了一圈，最后在窗边站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们现在做直播，环境要求都这么高吗？”
“其实也不是啦……”Saya赶紧解释，“只是现在大部分女主播接的都是美妆类的产品，面对的用户也都是年轻女孩。如果直播环境比较好，会更容易对她们产生吸引力。”
“那这部分成本是品牌方负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
“两种情况都有……主要是看合同怎么签的。”
“这么说来，这次活动的品牌方对你挺重视的，合作这么仓促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心有灵犀，提前帮你定了这么好的酒店？”
“珩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不知道他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刻意设计，还是只是无心之言，尴尬之下，Saya继续解释，“今天的情况只是特例，我们这种没什么名气的网红主播看着光鲜，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蛮辛苦的。休息的时间很少，赚得也不多，对品牌更是没有什么选择权。不像那些已经成名的大网红，由专业的团队运作，什么都有工作人员帮忙安排好。”
“那你怎么不考虑签家公司？S城这边专业做网红的公司好像也不少，听说有家叫辰飞的公司就挺不错。”
“嗨，你别说了，我之前就是在辰飞来着。”Saya 撇了撇嘴，“辰飞资源虽然不错，但是对我们压榨得太厉害了，拼死拼活地一个月干下来，大部分利润都进了老板的腰包，所以陆陆续续走了好些人。”
“那景总这边呢？他自己开了家广告公司，我看你和他关系也不错，有没有考虑在他的公司里发展？”
“之前考虑过来着……不过景总和颜总是朋友，业务来往也多，偶尔私下给我们介绍一两单生意倒是没问题，真要是跳槽去他那里，只怕大家都尴尬。”
“颜捷和景轩是朋友？”顾珩微微一惊，“听说他们还没创业前是竞争对手，没想到相互之间还有交情？”
“以前是以前嘛……利益面前哪里有永远的朋友或是敌人？”Saya 哈哈笑了起来，“他们之前是竞争对手没错，不过我听说那个时候他们关系就挺好，颜总之前常驻北京，景总去出差的时候都是他招待来着。
后来两个人各自创业，相互之间有了业务往来，关系就更稳固了。景总经常带些下午茶来公司，和公司上上下下都混得挺熟。”
“包括运营营销号的那些员工？”
“当然！”
眼见Saya面带疑惑，顾珩笑着继续问：“对了，我之前看你的微博，发现经常互动的朋友里面，有几个人气还挺高的，有没有想过互相帮衬一下？”
“帮衬什么呀？这个圈子很现实的。市场的盘子就这么大，谁愿意把自己的资源分给别人啊？”
“也不是说要直接抢资源，或者你可以向她们取取经，请教一下怎么样才能尽快红起来？”顾珩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机，“我看有个和你互关的叫Vivian的女孩，之前也没怎么听说过，最近却好像经常上热搜？”
“珩哥你都知道她上热搜了，还不知道她是怎么红的啊？”
“我大概看了看，不过Vivian后续既没拿出什么证据，也没提出让警方介入，还以为只是一场炒作来着。”
“谁说不是呢？”Saya满是惆怅地叹了口气，“只是能套路住那种年轻有为又经常上新闻的公司老板，造出绯闻炒作一番，也不是谁都有这种机会和手腕的。”
“套路？”顾珩下意识地重复着，“听你这口气，是知道什么内幕？”
“那是当然啦！”Saya像是来劲了，哧哧笑了起来，“Vivian呢，不仅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惨，而且还因为当天晚上没睡到那个姓程的帅哥遗憾了好久呢！”
“你怎么知道？”虽然神经已经暗中绷紧，顾珩的口气还是不紧不慢的，“很多时候，女孩子在外面遇到了委屈，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不会轻易诉苦的。尤其她遇到的还是这种事……说不定是为了自尊，或者是不让你们这些做朋友的担心，才会编出一套说辞。”
“珩哥你当Vivian是什么人啊！就她那种性格，真要受了什么委屈，还会忍到现在？早就去警察局门口撒泼了！”像是怕他不相信，Saya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和Vivian之前都在辰飞，因为关系还不错，就和另外几个小姐妹建了一个小群。后面虽然见面的时间少了，但还是经常聊天来着。她和程老板去酒店的那晚，因为实在太无聊，还在群里图文直播来着。”
顾珩心下微跳，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接了过来，在对方的提示下打开了一个微信群。
随着聊天记录的不断上滑，事发当夜的真相逐一显现。
从对话内容和那些间或扔上来的小视频来看，事发当天，程峥醉得不轻，刷卡进房之后，连澡都没洗，就直接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床上。
其间Vivian百无聊赖地对他进行了几番骚扰，无奈程峥睡得太沉，除了极不耐烦地哼过两声之外，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变过。
几分钟后，顾珩放下手机：“既然你们都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就都没想过要帮被害人做个澄清？”
“这种事澄清什么呀？”Saya一声长叹，动作熟练地给自己点了支烟，“珩哥，这么说吧，且不说我们和姓程的非亲非故，这事闹到现在，后果有多严重大家都知道了。程老板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人轻易也得罪不起。Vivian网上粉丝再多，也就是个带货赚钱的小网红，如果背后没人支持，你觉得她有胆子搞这么一出？”
顾珩继续紧逼：“这么说来，Vivian背后的人是谁你知道？”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Saya 摇了摇头，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珩哥，我怎么觉得你关心Vivian 比关心我还要多？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来帮我忙的，还是来打听Vivian 的事的？”
“你说呢？”顾珩微微挑了挑嘴角，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你开播的时间是不是要到了？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是嘛，和你聊到现在，正事好像都忘了。”Saya娇声一笑，拿起了扔在床上的化妆包，顺便把手机抛到他手里，“那我先去洗个澡，方便的话……你先帮我进直播间看看信号如何？”
浴室的门被关上，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顾珩坐在床沿边，拿着Saya的手机，下意识地左右滑动着，像是在仔细考虑着什么。
10分钟后，水声渐停，Saya穿着宽大的浴袍走了出来，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珩哥，能不能帮我擦擦头发？”
顾珩有些迟疑地拿起浴巾，一边擦着她头发上的水珠，一边低声问：“Saya，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啊。”Saya轻声笑着，慢慢转过身，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嘴唇也逐渐吻上了他的侧颈，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摩挲着，“珩哥你知道的，只要是你开口，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夜色已深，气氛正好。
一个刚刚出浴的漂亮女孩香肩半露着依偎在侧，声音柔媚地说着最柔软的情话，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顾珩喉结滚动着，捏着浴巾的手紧了紧。
耳根的地方在对方的轻吻下，不自觉地变得有点热。
就在他尽力平复着呼吸，准备开口时，空气里忽然传来了咚咚的几声响。
Saya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睛，看向了房门的位置：“这个时候了，谁啊？”
顾珩没说话，心底却忽然不自觉地重重一抽。
隔了好一阵，一下接一下的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站在门外的人像是耐性十足，不把门敲开就不准备走。
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在这久久未停的敲门声中，消失殆尽。
Saya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黑着脸站起来了：“大晚上到底是谁这么有病啊！我去开门瞧瞧。”
“等一等。”顾珩伸手拉住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口袋里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那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的神经瞬间抽紧。
隔了好一阵，他摁下接听键，声音嘶哑：“郁晴你找我？”
“嗯。”
“有什么事吗？”
“你先开门。”
“开什么门？……你在哪儿？”
“香格里拉酒店1204，你的房间门口。”
“什么1204……”
“别否认了，这只会让我看不起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而平静，“开门吧。刚才我已经听到了你的手机铃声了。”
房门才被拉开一半，顾珩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郁晴。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拿着手袋和笔记本电脑，看样子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
除了稍显急促的呼吸和白得过分的脸色外，她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双目相接的那一瞬，顾珩还是下意识地侧开了眼睛。
郁晴的目光逐渐从他身上挪开，落在了他身后的位置。
柔软的大床上，扔着好几件属于女人的性感衣裙，更远一点的地方，身穿浴袍，头发半湿着的女孩子正满是好奇地探头张望着。
顾珩终于抬起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郁晴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不是……”顾珩轻轻抽了一口气，“我告诉过你，晚上有点事，要见一个朋友。”
“朋友？”郁晴被他那不咸不淡的口吻彻底激怒了，“所以究竟是什么朋友要在酒店里见？什么事情要穿成这样谈？”
听到动静的Saya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拉了拉半敞的浴袍，小步走了过来：“珩哥，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顾珩头也不回，“有点小误会，晚点我和你说。”
Saya还没接话，郁晴冷笑出声：“你的意思是，你还准备继续留在这？”
“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聊完。”
“好！”郁晴后退了半步，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颤音，“不好意思，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空气里却多出了一股让人忐忑的低气压。
顾珩静静地坐在了沙发上，眼睛低垂着，一直没再说话。
Saya偷眼打量了一阵，大着胆子跨坐在他腿上，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珩哥，刚才那个人是谁？我怎么觉得你不太高兴？”
顾珩抬起眼睛：“她是我女朋友。”
Saya像是有些意外，手指却依旧在他身上轻抚着：“那她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会不高兴？”
“你说呢？”顾珩笑了笑，随即抓住了她即将摸向他腿间的手腕，“我在这儿的消息，是你告诉她的吧？”
“怎么会？”Saya脸色微变，口气里多了几分慌张，“我都不认识她，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怎么可能发消息给她？”
“你是不认识，但是总有人认识。就算不想暴露身份，用个陌生号码图文并茂地把信息发过去，还怕她不来吗？”顾珩依旧弯着嘴角，眼睛里却完全没有笑意，“刚才你一进房间就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是发给景轩的吧？”
Saya像是还想否认，然而在他的紧盯之下，终于还是没绷住：“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只是景总交代说，过几天他要招待几个重要的客户，想安排在这里住，所以希望提前看看房间的环境，才让我过来以后，帮忙拍几张照片发给他的。”
“因为工作临时找地方也只是个借口，房间也是他提前帮你订好的？”
“算是吧……”Saya小声地解释，“景总知道我喜欢你，大概是想帮我们创造机会来着。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不然怎么可能故意害你呢？给你惹了麻烦，以后你也不会再理我了是不是？”
对于她委屈之中的告白，顾珩恍若未闻。
轻轻将她推开后，他站了起来：“刚才我说想和你商量件事，不知道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帮忙？”
“什么事？”
“Vivian发在群里的那些有关程峥的消息和视频，你能不能给我屏录一份？”
“什么？”
Saya彻底怔住了，隔了半晌才逐渐回过神来：“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会和我来酒店？本来我还一直在想，刚认识的那天，那么多女孩子都围着你转，怎么偏偏就找我加了微信……是不是因为你早就发现了我和Vivian认识，所以才有意接近我？”
“是。”顾珩态度坦诚，并没有要掩饰什么的意思，“我一直在查这件事，所以发现了Vivian的微博和你还有景轩都有过互动，刚好那天的聚会你也在，就想找机会仔细问问。”
Saya静静地听着，眼睛变得有点红：“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你随便编个理由骗我不好吗？你自己也知道，只要你愿意骗骗我，拿那些东西其实很容易的。而且刚才我洗澡的时候手机给了你，你明明就有机会什么都不说就神不知鬼不觉把那些信息拿走……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说这些！！！”
顾珩直视着她，表情诚挚：“虽然我是有意接近你，但也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个人目的而惹上麻烦。 所以想看看大家能不能态度坦诚地做笔交易？这样对你对我，或许都比较公平。”
Saya的眼眶忽然变得有点红。
过去摸爬滚打的岁月中，一切以利益为最高准则，从来没有人这样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过。
顾珩的坦诚，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柔与尊重。
片刻之后，她狠狠擦了擦眼睛，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珩哥，据我所知，和Vivian传绯闻的那位程总，还挺有钱的是吧？”
“嗯？”
“如果我把屏录信息给你，他是不是可以给我一笔钱做酬劳？”
“当然。”顾珩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当即点头承诺，“如果你的诉求只是钱的话，我想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你也知道，这件事背后并不简单，一旦消息公开，你势必会被牵连出来，甚至影响到以后的工作。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影响就影响吧，反正网红主播我也不是太想做了。拿到钱以后回老家开个小店，再正儿八经交个靠谱的男朋友结婚生子，不比留在这个圈子里整天看人脸色强得多吗？”Saya满是洒脱地笑了笑。
随着屏录开始，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问：“珩哥，问你个事。景总和你不是同学嘛？怎么和你的女朋友之间反而有过节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节？”
“刚才看到你女朋友，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了？”
“是这样的……”Saya的口气忽然变得小心起来，“我不是之前会在景总手下接一些私单吗？所以会经常跑他们公司去，和那边的人混得也还不错。有一次大家私下喝酒，聊到了收入问题，有人就跳出来说，要赚钱也未必需要年轻漂亮有才艺，只要胆子大豁得出去，什么人都可以。我当时觉得不服气，和他争论了几句，然后对方偷偷告诉我，景总之前私下里谈了个合作，对象是个其貌不扬，举止打扮还很土气的女人。把事谈完以后，连合同都没签，就一次性给了5万块现金。”
顾珩一怔，某个念头模模糊糊地冒了上来：“他们之间是什么合作你知道吗？”
“具体不是很清楚……”Saya偷眼打量着他的脸色，口气也越发谨慎，“不过据说事情谈完没多久，那个女人因为在一个大型论坛上泼水闹事，被警方带走了。我因为好奇，有留意相关的新闻，就发现那个被泼水的女人，看着有点像你的女朋友……”
Saya嘴巴一张一合地还在说些什么，顾珩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数月之前，郁晴在活动现场被人羞辱唾骂的场景一幕幕地在他脑子里飞速翻涌。
很多线索他曾经猜疑过，但到了真相显现的这一刻，却还是如此面目狰狞。
见他脸色骤变，脖子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一根根绷紧，Saya一时间也被吓得不轻：“珩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许久之后，顾珩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今天我们之间的对话，你别再对第三个人提起。至于你这边的酬金，我会尽快帮忙解决的。”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46/5473301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