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自己躲出去了
有几个明显是在故意试探她的深浅。
一屋子的老狐狸，自然也都听出来那些问题已经超出了方案本身的范畴，涉及到结构力学和材料力学的底层原理。
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都好奇，这个年轻姑娘到底能解释到什么程度。
席茵没有绕弯子，会的就干净利落地答，不确定的就坦坦荡荡地说“这一点我们后续深化时会做专项验算”，既不硬撑也不露怯。
引得众人连连点头。
毕竟是个发展方案，让人家上来就说出这么多底层逻辑，已经是难为人了。
难怪丁敬国这次让这姑娘挑大梁。
丁敬国和谭舒两个人坐在一起。
眼中的爱才之意更加明显。
席茵这样上了台不但不怵反而更精神、问什么都能接住的，他们这把年纪也没碰到几个。
就是他们现在被人突然问到最基本的计算依据，都得先愣一下。
席茵表现的就好像提前知道别人要问什么似的。
问答告一段落的时候，席茵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了全场一圈，语气比刚才又放松了一些。
“还有一点我说一下，”她把最后一张手绘图往前推了推。
“如果大家对方案中的荷载取值或受力分析还有疑虑，我们可以做试块。按设计配合比浇筑混凝土试块，模拟现场可能的荷载工况进行测试，把实际的受压、受弯数据拿出来，对照计算结果再做调整。这样一来，理论计算有实验数据支撑，大家心里也更踏实。”
“试块”这个词一出，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方脸盘的老工程师率先开口了：“小席同志，你说的这个试块，具体怎么个做法？尺寸多大？养护条件怎么控制？测试设备咱们这边能不能解决？”
席茵一听，眼睛亮了。
这年头没有检测公司，自然也还没有试块的说法。
她拿起粉笔重新走到黑板前，一边画一边说，从试块的规格尺寸到养护周期的选择，从现有的测试设备条件到可替代的简易测试方案，一一拆解。
底下的人不再只是听，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有人点头，有人追问，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陈君雯坐在下面，胳膊肘撑着桌面。
一个人怎么能切换得这么彻底？
平时看着软乎乎的，一碰专业就变身。
虽然没有CAD的帮助，但是这一场战前会，彻彻底底让席茵在团队里面站稳了脚跟。
别说一天了，就是七八天都是过得飞快。
那边宋鹤眠意图用公费谈爱被陈德善拒绝之后，心情很复杂。
他交上去的那份安保方案，自认为写得有理有据、
布防区域他熟悉，安保力量部署他在行，腿虽然没全好但脑子又没瘸，指挥调度完全没问题。
结果陈德善看都没看完就给打了回来，理由只有一句话：“你先把腿养利索了再说。”
宋鹤眠回家之后闷坐了半个钟头，决定化悲愤为力量。
既然不让去布防，他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另一项重要事业上——练轮椅。
几天下来，成果斐然。
他现在可以在院子里精准地原地掉头，可以流畅地从堂屋倒车进厨房，甚至学会了用单侧轮子越过门槛的倾斜技巧。
逐渐有人轮合一的趋势。
独守空闺的小宋团长，眼巴巴地翻出了席茵常用来搭腿的小毯子。
浅绿色的毛毯被他工工整整地铺在膝盖上，搭配他面无表情的冷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只是宋团长脸黑着，也没人敢上前调笑一番。
宋母原计划回老家，行李都收拾好一半了，结果席茵外派出差的消息一来，她的计划彻底泡汤。
她不知道席茵在搞什么秘密设计，但是儿子好歹是亲生的，不能放着不管是不是？
于是宋家母子陷入了每日两两相对的境地。
宋母在厨房剁馅，宋鹤眠在窗边发呆。
宋母在院子里晾衣服，宋鹤眠在廊下转轮椅。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家里的背景音全靠炉子上烧的那壶水。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丁徊芸。
趁着自家爹被去禁闭，这姑娘正式跟那天那个小伙子好上了，兴冲冲地跑来找宋母。
“婶子，您手巧，帮我做条花裙子呗！”
宋母正愁没事干，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春节一过，天已经不冷了，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不知不觉间散了个干净，正是穿花裙子的好时节。
她乐呵呵地扯着丁徊芸去了供销社挑布，回来的路上想了想，干脆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一台缝纫机搬回了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把缝纫机往堂屋里一摆，拍了拍崭新的机身，“给徊芸做完了，也给茵茵做两条。那丫头天天穿那几件素色的，年轻姑娘穿花哨点才好看。”
方嫂子是头一个闻讯赶来的。
她早就想学缝纫，供销社里一条成衣裙子要不少钱，自己买布自己做划算多了。
有了方嫂子带头，左邻右舍的婶子媳妇们陆陆续续都上了门，宋家院子里成天响着缝纫机的哒哒声和女人们的说笑声。
宋母从前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日子，如今倒成了整条巷子的技术顾问，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当然，人一多，嘴就杂。
这天下午，孙嫂子拎着一块碎花布上了门，说是想让宋母帮忙裁条裙子。
她坐在缝纫机旁边等着的工夫，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往宋母身边凑。
“宋姐姐儿，”她的声音刚好够旁边两三个婶子都听见，“我就是好奇，你们家茵茵跟宋团长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院里传什么的都有，说宋团长年纪也不小了，出任务那是九死一生的事儿，两个人是不是该抓紧点要个孩子？你看这一晃都多大了。”
宋母手上裁布的剪子没停，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年轻人的日子年轻人自己过，我不好多插手的。茵茵现在在设计院上班，这不又外派出去了嘛，要是怀孕，她那工作可就耽误了。”
“再说鹤眠年纪是大了点，茵茵还小呢。晚点生对身体也好，急什么。”
孙嫂子脸上原本堆着的笑僵了一下，语气里那股酸劲儿藏都藏不住了。
“也就大姐您把儿媳妇的工作看得是那么一回事。我可听说了，她本来就不是学这个的，能有什么任务让她去？别不是看宋团长要人照顾，自己躲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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