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你妈是我的了！
“席茵，”陈君雯端着自己的茶杯从旁边走过，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图纸篓上停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你这进度，来得及吗？时间可不多了。要不要我帮你分担几块？”
江畔也从绘图板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啊，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咱们二组从来不兴一个人扛的。”
席茵抬起头，冲两人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感激，也带着笃定：“放心，我心里有数。还有一周，应该够了。”
陈君雯看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回自己工位了。
相处这么久，二组的人心里都有数，这人不是那种会掉链子的。
但李芳不这么想。
得了温在宜的暗示，她去打水路过二组门口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往里面瞟了一眼。
席茵的图纸篓子还是空的。
而她们自己组里，每个人的篓子都满满当当，温在宜的桌上更是铺了一整排画好的草图，看上去进度喜人。
李芳端着水杯噔噔噔跑回自己组，凑到温在宜耳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我刚去看了，席茵那边图纸篓子还是空的！桌上也没几张东西，我看她这次八成要交白卷。”
温在宜正在描一条墨线，闻言手一顿，有几分了然。
“遇事见真章，光会嘴巴说说有什么用。”
李芳被这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自从和席茵对上温在宜也不温柔了。
还是干巴巴夸了一句：“就是，哪里能和你比。”
温在宜低下头继续画图。
怎么也专心不了，只好用力捏了捏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图纸上。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电话里父亲说的那句话。
姓宋的团长，还能是哪个？
可席茵看上去和没事人一样啊，希望是她想多了。
而席茵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这几天过得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白天在画图室里，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沉在图纸里，用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把大脑填满，不留一丝空隙给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
晚上回到家，她要笑着面对宋母。
陪她吃饭聊天，宋母偶尔提起鹤眠什么时候回来，她就用那句“快了快了”轻飘飘地挡回去。
只有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席茵才会偷偷溜到院子里发呆。
宋鹤眠这么好的人，真的就应了他自己那句话：为了国家，为了这身军装，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说这种话的时候那么轻描淡写，凭什么把她的后半辈子也一并填进了那句话里，连个商量都没有？
“想当英雄还要扯上我，”她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满是咬牙切齿的味道，每个字都在冷风里打着颤。
“你妈是我的了，宋鹤眠你听见没有？你妈是我的了！”
没妈的孩子能想到最恶毒的诅咒，就是把人家妈抢了。
骂完了，席茵又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冷风把她的脸颊吹得发麻，把眼底那股热意也吹退了。
她缓缓抬起手，双手合十。
“老天，他也是个好人啊，还是留他一条小命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了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用力抿了抿嘴唇，把那点颤抖摁回去，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手脚都冻得发麻了，才转身回了屋。
而温在宜那边，消息终于来了。
“在宜，我打听了。那个失踪的姓宋，叫宋鹤眠，鄂省那边深山老林里没找回来。我跟你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赶紧买票回家，听见没有？”
温在宜握着话筒，耳朵里嗡嗡作响。
后面父亲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放下话筒的时候，用五分钟做了个决定，就开始往包里塞东西。
同组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在宜，你干什么？”李芳第一个开口，“后天就要交方案了，你这时候收拾东西？这次机会多不容易啊，你不是最想留下来的吗？”
“就是啊，”江津一也凑过来，“我们好不容易把图纸赶得差不多了，丁院长那边还等着看呢。你这是要去哪里？”
温在宜把包往肩上一挎，声音斩钉截铁：“你们不懂。”
她转过身来，看着同组的几个人，眼眶微红，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去，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她交了一个潦草的方案便走了。
那方案是李芳帮着凑的，拼拼凑凑，不少地方还留着未完工的标记，和温在宜平时交出来的东西判若两人。
但温在宜顾不上了。
她坐上离开驻地的大巴车时，回头望了一眼师部大院的方向，咬了咬嘴唇，把头转了回去。
前程哪有宋鹤眠重要。
席茵知道温在宜离开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听说她家里有急事，”陈君雯在开水房顺嘴提了一句，“方案都没画完就走了，李芳她们帮着收的尾。”
“那大概是回去过年了吧。”席茵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快过年了，回家过年再正常不过了。
她甚至有些羡慕，温在宜可以说走就走的。
除夕那天，席茵把自己那份方案工工整整地交到了丁敬国手里。
所有的图纸，受力分析计算书，全部按要求整理成册。
丁敬国翻了翻，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结构计算上停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席茵一眼。
“不是说是个方案？”
就这么一点时间，怎么做到出了这么完整的成果的？
席茵笑的有点勉强：“顺手一起算了。”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除夕这天的阳光格外好，远处家属院里已经有人在贴春联了。
红纸在风中微微翻动着，像一面面小旗帜。
席茵站在办公楼门口，仰头让阳光落了一脸。
然后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冰凉刺骨的冷水，弯腰泼在脸上。
冷水激得她浑身一激灵，那些连日来堆积在眉宇间的疲惫和沉重被暂时逼退了。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属院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宋母正坐在客厅里剥蒜，面前的搪瓷盆里已经堆了小半盆白生生的蒜瓣。
老人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蒜，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席茵靠在门框上，笑起来：“妈，我放假啦。”
她走过去，在宋母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蒜，仰着脸笑着。
“我们准备包饺子，过年吧。”
宋母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也笑了。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噼啪啪的，像是冬天最末尾的冰层在悄悄地碎裂。
过年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5263/5474031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