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你看他干什么？
席茵在旁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这就跟着帅小伙走了？
她们还拎着这么多东西呢？
“徊芸你的东西……”
丁徊芸猛地回头：“茵茵同志，你就帮我送一下，我送一下这个男菩萨，哦不，小同志去学校报道。”
从县城回来之后，师部家属院里眼瞅着就热闹了起来。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许多原本没有随军的家属都从老家赶了过来。
打算陪着丈夫儿子在驻地过个团圆年。
人一多，院子里的动静就大了。
方嫂子这几天成了院门口的固定哨兵，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那里织毛衣，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
这家听完听那家，回头就去跟人绘声绘色地转述，日子过得比上班还充实。
要问她听来了什么？
那可太多了。
东边那家为了过年买什么菜吵了一上午，西边那家因为男人忘了去车站接人闹到政委办公室，南边那家婆媳两个为了孙子穿几件秋裤的事互相摔了两个碗。
整个家属院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但所有人家的动静加起来，都比不过李花花家。
李花花家那场婆媳大战，用方嫂子的话说。
那是院史级别的战役，多少年都不曾见过的大场面！
起因很简单。
李花花的婆婆从老家来了，来之前就听说了自家儿媳妇在外面传人家宋团长的闲话，还被叫到了政委办公室。
老太太当时在电话里就发了火，可毕竟隔着几百里地，火再大也烧不过去。
现在人到了跟前，那就不一样了。
本来就抱着好好教训儿媳妇的心思。
老太太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泼辣要强。
结果一下车听说周一还要给人家赔个一百块，好险就直接晕在车站。
但泼辣归泼辣，三观比秤砣还正。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拎不清的儿媳和兜屎惯婆娘的儿子一顿训斥。
她是乡里的赤脚医生出身，给人接了一辈子生，最看不上的就是搬弄是非的人。
偏偏自己的儿媳妇撞在了这个枪口上，她这口恶气从老家憋到驻地，憋得都快炸了。
“你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丧门星啊！”
老太太站在客厅正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李花花的鼻子，口若悬河，半个小时都没个重复的词。
李花花缩在墙角，平时那股子泼辣劲儿在她婆婆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让她婆婆是真的会动手的。
一看见人就抡起扫帚就往身上招呼，她只是性子直，又不是傻。
形势如何还是看得清的。
“妈，我真的不敢了——”李花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巴巴地看向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的丈夫。
“青山，青山你帮我说句话啊！”
他妈来之前她不是在被窝里都给他哄好了吗？
现在要用他了，倒是深沉起来了。
李青山鼓起勇气。
正准备和稀泥，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妈——一双眼睛危险地眯起。
又看了看自己媳妇，鼻青脸肿。
愣是一个字没敢往外蹦，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抽烟。
“你看他干什么！他能替你赔钱难不成还能替你挨揍？？”李花花婆婆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我就想不通了，人家锅底有灰跟你什么关系？要你到处去抹！”
“那还是团长！团长你知道吗？你要害死我儿子啊你！”
李花花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人家都那么说！院子里好多人都——”
“人家有的人还是万元户呢你怎么不说！”老太太一句话就把李花花噎得哑口无言。
她说的是周琼的婆婆。
两人一趟车回来的，那老太太也是从农村出身，可人家家里养着几十头猪，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每次来驻地都是儿媳妇跑前跑后，带着吃香喝辣的，别提多有派头了。
人家照顾男人也没闲着，收购站都盘大了一圈。
还说舍不得婆婆辛苦，要把孩子接来呢。
再回头看自己家这个，半点忙帮不上添乱第一名。
眼见婆婆的脸瞪得像个怒目金刚似的，李花花只能小声嘀咕了。
“孩子还在呢……妈你给我留点面子……”
李花花婆婆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依然不客气。
“别跟我啰里啰嗦的！下午跟我去人家家里道歉。”
李花花苦着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都要赔钱了！一百块钱呢！”
“钱是钱，事是事。”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你在乡里压死了人家的鸡，难道给钱了就不用认错了？做人做事，一码归一码。错了就是错了，认错不丢人，耍赖才丢人。”
李花花彻底没话说了。
当天下午，李花花婆媳二人就上了门。
席茵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院门也没关。
宋母人缘好，来了没几天，上门找人串门的人已经络绎不绝了。
连带着席茵的名声，都在宋母一日一日的大院社交里好了起来。
“妈，你放着我来！”
宋母上午洗了一大盆床单被罩，而席茵画了一整天的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见状果断选择帮宋母晾衣服歇歇。
“你来你来，我听说现在粤省那边是不是有个专门洗衣服的东西来着？”
席茵愣了一下：“妈，你要买？”
老一辈不都是选择辛苦自己节约用钱吗？
宋母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妈这不也是担心你辛苦吗？”
“我到时候给你去问问。”
一边说一边踮着脚尖，把一张洗得雪白的床单往铁丝上搭。
冬日下午的太阳温吞吞地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宋母搬了把椅子坐在廊檐下，面前的小桌上摊着席茵画的几张草图。
她戴着席茵专门托人给她配的老花镜一张一张地端详着，嘴角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自豪。
虽然看不懂，但是知道是茵茵画的就开心。
“你看人家家里多板正。”
李花花的婆婆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啧啧称赞。
“衣服都晾得这么齐整，一看就是利索人，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席茵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手里还捏着晾衣夹。
就看着门口站着一个收拾得妥帖精神的小老太。
李花花的婆婆看见她的正脸，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娘嘞，我知道你这蠢婆娘为什么要说人家坏话了。”
眼前这个小媳妇。
黑发红唇，气血很足。
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更妙的是一双眼睛，又亮又润，跟会说话似的。
这长相，这气度，往那儿一站就跟画上下来的人一样。
她那个蠢儿媳不眼红才怪了。
李花花被婆婆当着人面这么说，脸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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