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猪摇头时被耳朵扇到脸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席茵心里。
“不是我难道是你？”席茵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怎么一个个的，都跟苍蝇似的盯着别人家的男人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当了你们后妈呢，一个个操心操到这个份上！”
周围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吸气。
好嘴！
李芳被这话噎得脸皮紫涨，可她已经开了头就收不住了，索性梗着脖子嚷了回去。
“本来就是！在宜都跟我说了，你当初不学无术，一天到晚都是围着另一个男人转！满院子谁不知道？你现在装什么清纯，还跟在宜抢男人——”
温在宜原本站在人群后面看戏。
她站的位置很巧妙，不显眼，但刚好能看清全场。
李芳第一个开口说“本来就是”的时候，她心里掠过一丝快意。
江津一也是个蠢货，但蠢货有蠢货的用处，有她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站着就好。
就算是到时候追究起来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芳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自己卖了。
“芳芳！”温在宜急了，从人群后面快步走出来，伸手去拉李芳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责怪。
席茵循声望去。
路灯的光芒落在温在宜那张精致温婉的脸上，映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眉头微蹙，嘴唇轻抿，那双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歉疚，像是被人不小心拖进了一场无妄之灾。
席茵看见这张脸，原本就已经压不住的火气轰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
换作平时，她也许会忍。
换作之前，她也许会顾忌这个人是原书的女主，有什么光环护体，得罪了对自己没好处。
可今天——今天她不打算忍了。
“我说是谁，”席茵的声音反倒平静下来了，“原来是温同志。”
温在宜被她看得心里一紧。
“三个月前，我婆婆左手受了伤，您跟您的同学专程跑到医院跟我讲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席茵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清朗朗，让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原来以为你们是真的有一段什么过往，以为是我棒打鸳鸯、横刀夺爱了，心里还歉疚了好一阵子。”
“可后来跟您口中所说的当事人对过质，又怕太过独断，还四处走访问询了一通，哪有您说的那些事？”
温在宜的脸一下子红了。
真真切切的羞耻。
“席茵同志，”她终于找回了声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委屈。
“我不知道芳芳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周围的目光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大家看江津一几人说人坏话还有几分不耻。
可现在见温在宜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反而觉得席茵有些咄咄逼人。
多少有些仗着军嫂的身份得理不饶人。
“这女同志，讲话怎么这么难听。”
温在宜心中暗喜。
她太清楚这种场合的舆论走向了。
谁先激动，谁就输了；谁楚楚可怜，谁就是受害者。
席茵越是凶狠，就越显得她无辜。
她等着席茵再继续发难，等着周围同情的天平完全倒向自己。
可席茵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席茵看着她眼里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上一个在大院里乱传谣言的人，是什么后果吗？”
席茵的声音不高，语调甚至算得上平缓，可这句话落在初冬凛冽的空气里，却像一把刀无声无息地出了鞘，寒光一闪，四座皆惊。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军属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有人皱起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说的是什么话？再怎么争几句嘴，也不能这样威胁人啊。”
“就是，军嫂的身份又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像秋后的火星溅进了干草堆。
原本还有些同情席茵的人，此刻也觉得她这话说得太过了。
有理讲理，拿身份压人算怎么回事？
温在宜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风向的微妙转变。
她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上浮起一层温婉柔和的笑意。
“大家不要这样说席茵同志。她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一个人走到今天不容易，行事难免……直率了些。其实席茵人很好的，只是不太会表达。”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真心实意在替席茵解围。
这话说得多么体恤，多么善解人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替席茵开脱，可每一个字的落脚点都在没有父母四个字上。
没有父母，所以没有教养，所以行事偏激，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来也不奇怪。
体谅她吧，她是个可怜人。
温在宜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包容，嘴角的弧度温柔得无懈可击。
人有逆鳞，席茵自然也有。
两世为人，她最不爱听的就是说她没爹没妈。
不论原身，还是后来占据了这具躯壳的自己。
席茵都实实在在的——没有父母。
温在宜见席茵果然不说话了，就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刺痛对方。
她要的就是席茵跳脚，要的就是席茵失控，最好当场发作，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军嫂到底是什么德行。
于是她继续喋喋不休。
那张樱桃小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浓浓的恶意。
“席茵同志只是压力太大了，我理解的。毕竟宋团长那边——”
“啪！”
一记清脆的声响，像一截枯枝在寂静的雪地里被一脚踩断。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温在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精心编好的辫子甩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白皙的脸蛋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来。
从下巴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烙上去的印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在宜捂着脸，缓缓转过头来。
她看着席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席茵，你疯了？你敢打我？！”
江津一和李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一左一右冲了上来，嘴里骂着“你凭什么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伸手就要去扯席茵的胳膊。
席茵一个也不惯着。
她侧身让过江津一伸过来的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左脸上。
江津一还没反应过来，右脸又挨了一下，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甩了两下，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嗷”地叫出声来。
李芳吓得手都缩回去了半截，可席茵没给她撤退的机会。
她一把揪住李芳的衣领把人拽回来，扬手利利索索地赏了她两个巴掌。
一左一右，匀称对称，声音清脆利落，像是猪摇头时被耳朵扇到脸。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三个人脸上浮起深浅不一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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