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模仿

林枝月索性用行动告诉他什么意思，她夹了一坨面放嘴里，然后就呕一声吐了出来，整张脸都狰狞了，不是表演，是真情流露，“真难吃，狗吃了都得吐出来，吃完都不敢轻易去死了，怕走马灯再吃一遍。”

纪卓眼中期待的光芒逐渐暗淡，“可是你之前还夸过我做饭很有天赋。”

之前是怕伤你心，现在无所谓了。

林枝月面无表情地说，“你的厨艺就是很差，跟我哥的完全不能比。哦，不止厨艺，你其他各个方面都比不上我哥。”

听到林枝月这番话，纪卓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将手中筷子都捏得咯咯作响。

林枝月就是想激怒他，让他心里不舒服她就舒服了，谁让他还囚禁自己，“你说我违背承诺，可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在爱时许下的诺言，也只有在爱时才有效。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自然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纪卓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一张俊美的脸肉眼可见的没了血色，明明屋内窗户敞开，空气是流动的清新的，可他却越来越喘不过气，越来越感到窒息憋闷，那是来自胸腔和心脏同时罢工的抑郁感。

手中的竹筷咔啪一声被他折断，他手指都在痉挛似的颤动。林枝月心下一惊，想到她之前一句话让纪卓气到吐血，看他这像是应激了似的反应顿时有些慌了，“你、你还好吧？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纪卓不置可否，只是将面倒进垃圾桶，转身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整整一下午，林枝月都没再看见他。

到了晚上，天色暗淡，月亮升起，她实在饿得受不了，主动去找他了。

因为吊脚楼里没有灯泡，失去了日光照明后林枝月艰难地摸黑行走着。

走到一楼了，她看见纪卓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点着一根白蜡烛，借着烛火的光，她看见纪卓一边摸着脸一边在照镜子。

林枝月觉得好诡异，大半夜的他照什么镜子呢？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林枝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离得近了，她看见纪卓手上还拿着一副相框，相框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星野。

照片是陆星野的证件照，男人一身白衬衫，戴着斯文儒雅的黑框眼镜，鼻梁上一颗黑痣，冲着镜头笑得温柔和煦。

只是蓝底的证件照被纪卓打印成了黑白的，看上去更像遗照。

他似乎并未察觉林枝月的到来，还在重复着看一眼相框就摸着脸对镜子笑一下的动作，看上去简直诡异至极。

似乎觉得自己笑得和陆星野的不像，他就用手指提拉起自己嘴角，强迫笑容的弧度和照片里的陆星野一模一样。

看出来他是在学陆星野笑，林枝月倒吸一口气，简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好了。

纪卓似乎这才察觉到林枝月的存在，慢吞吞地回头看过来，林枝月看见他戴上了陆星野一模一样的黑框眼镜，鼻梁也在相同位置点上了一颗痣，身上的白衬衫也和陆星野的是同款，就连领口最上方的纽扣松开不扣的细节，也复刻了陆星野的穿衣习惯。

见林枝月怔愣地盯着自己看，纪卓推推眼镜笑了起来，练习了一晚上的笑容已经和陆星野的别无二致。他站起身，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微笑揉了揉林枝月脑袋，刻意放缓放柔的声音也是陆星野哄她时的语调，“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小满，是失眠了吗？”

林枝月听得鸡皮疙瘩起一身，这画面给林枝月一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感，她受不了地打开纪卓摸她头的手，“你这是在干什么，模仿我哥吗？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纪卓不置可否，只是继续温柔地道，“睡不着的话，我给小满讲睡前故事吧？”

“别这么喊我！”林枝月恶寒地推了他一把，“也别学我哥行不行！你就算学得再像我也不会喜欢你，纪卓，你做你自己吧！”

纪卓被她推得歪倒在椅子上，露出了一脸颓然受伤的神情。他没再看林枝月，而是重新拿起桌上镜子，借着烛光仔细审视起自己的脸，嘴里困惑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学得还不够像吗？”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相框都啪嗒一声倒扣桌面，他抓住林枝月的手，急切地让她摸上自己的脸，“对不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努力学得很像的，再不济我去整容也行！你就把我当成你哥，我保证以后会变得跟他一模一样！”

他像是魔怔了一样面露癫狂地说着，口吻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我跟他身高本来就差不多，只要五官变一变，绝对会一模一样的，林小满，小满，我……”

“你听不懂人话吗？”林枝月受不了地一巴掌扇上他的脸，“我说了你再像我也不会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啪的一声脆响，巴掌掀起的气流差点将桌上的蜡烛熄灭。烛火剧烈晃动了几下，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跳跃。

纪卓被扇偏了头，像是被扇懵了，好几秒才一脸茫然无措地转回来，像是彻底无计可施了，哀声道，“那到底要我怎么做……林枝月，那到底要我怎么做呢？”

明明发过誓永远不会离开我，为什么你的承诺比清水还淡，为什么你明明是个出尔反尔的大骗子我却还是没办法不喜欢你，只是稍微展露真实的自己就让你这么抗拒排斥，努力模仿你哥的样子去讨你欢心也让你心生厌恶，那到底还要让纪卓怎么办呢？

林枝月看见少年琥珀色的眼瞳里裹挟着无处宣泄的痛苦，她闭了闭眼，这样扭曲偏激的情感真的让林枝月心生惧意，“放过我吧，纪卓，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我哥知道我失踪后，肯定会报警找我的，你明明可以去国外最好的大学读书，拥有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生，没必要跟我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后还因为非法拘禁罪被捕入狱……”

纪卓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浸过山间寒雾，“可以好聚好散，在我死的那一天。”

“……”林枝月瞪着他，实在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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