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可我想等暑假过了再走。”

纪卓皱眉，“为什么？”

林枝月把诊断单递给他，话语说得有些艰涩，“我爸……患了肝癌，医生说只剩两个月的时间了……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纪卓扫了一眼，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活该，他在心里想，他觉得所有伤害林枝月的人都该去死才对。

“你要留下来照顾？”纪卓不理解，“可他对你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伤了你那么多次心，你也不应该在乎他才对。”

林枝月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就当，是还七岁以前的恩情。”

林枝月心意已决，纪卓只得把到嘴的阻拦咽了回去，更何况拒绝赡养父母也是违法的，“行吧，那就等他死了。”

林枝月每次去医院探望林敬之都是在他睡着后，因为清醒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怕看到父亲冷漠厌恶的、并不希望看到她的目光。

高考出分这天，纪卓帮她查分，林枝月很紧张，紧张得都不敢睁眼看，但好在结果如她所愿，她成功被京大录取，纪卓的分数线更是远超京大录取线，今年的高考状元肯定非他莫属。

“提前恭喜一下了，林大律师。”

林枝月笑，“也恭喜你啊状元郎，打算学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纪卓说，“不过，她想让我当脑科医生。”

“学医吗，你自己想学什么？”

纪卓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陌生，在来到桃溪县前，他的人生轨迹全被安芮娜一手掌控，习惯了听从指令、顺应安排的他，好像也忘了如何遵从本心。

“我想学什么，好像没那么重要，林枝月，你想我学什么？”

“什么叫我想让你学什么，你自己的人生，想学什么肯定是你自己选啊。”

纪卓瞳孔倏地一缩。

林枝月看他，“你学你自己喜欢的就行，你有对什么专业感兴趣吗？”

不是我替你决定好了，而是你可以学你自己喜欢的，纪卓喉结滚了滚，“待会儿再想，我现在想吻你，可以吗？”

话音刚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明明是疑问句，却根本等不及她的回答，不过他也知道，林枝月不会拒绝。

今天下午去医院时，林枝月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林敬之，第一次主动开了口，“我考上京州大学了，我会学法律专业，成为和妈妈一样优秀的律师……”

她以为林敬之睡着了，自顾自地对他说着一些心里话。

林敬之其实还醒着，只是无力睁眼，靠着闭目养神熬着病痛。

林枝月说了很多，知道这次再不说，以后可能就都没有机会说了。

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完后，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听见林敬之沙哑虚弱的声音，“……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

林枝月脚步猛地顿住。

“你选了和你妈妈一样的路……往后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林敬之费力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千万保护好自己，别陷入你妈妈那样的危险里……”

这么多年，他偏执地将妻子的离世怪罪在自己女儿身上，冷待她、怨恨她，可到了弥留之际，他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懊悔。

林枝月终于等来了这句道歉，她死死咬住唇，防止自己哭出声。踌躇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回头，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虽然他对她说了对不起，可那些被忽视的岁月、被刺伤的自尊，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疤，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抵消不了他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抹平不了她心上的疤。

林枝月会履行子女应尽的义务为他养老送终，但不会原谅他。

晚上，风卷着夏末的余热钻进窗缝，纪卓的出租屋里暖意融融，茶几上满满当当摆着两人庆祝高考大捷去买的零食酒水，因为怕伏特加度数太高，林枝月喝了伤胃，纪卓还冻了冰块在给她调酒。

林枝月无聊，就在纪卓的房间里转起圈圈，原本破旧简陋的老房子，被他喊装修队装饰成了轻奢精致的高档公寓。

她目光扫过纪卓书桌时一顿，眼里流露一丝惊讶。她好久以前送纪卓的向日葵花，还完好如初地被他插在花瓶里，花心饱满，花瓣舒展，一丝枯萎的痕迹都没有。

“向日葵的花期有这么长吗，”她回头看他，“怎么一点都没蔫巴？”

“我就是怕它蔫巴，给做成标本了。”

“这么用心的么。”林枝月心头一暖，自己随手送出的一束花，被这么珍视地用心保存，林枝月一双眼睛不由亮晶晶的，“纪卓，你也太心灵手巧了吧。”

纪卓跟她对视，喉结滚了滚，“……你最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枝月一愣，“嗯？”

纪卓语气像在开玩笑，“因为以后你要是用这种眼神看别人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做成和这束向日葵一样的标本。这样，你就可以只看着我了。”

“？”林枝月表情一僵，不敢吱声了，莫名觉得纪卓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见林枝月被吓懵了，纪卓又噗呲一笑，换上一副无比纯良、人畜无害的表情，“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他酒已经调好了，拿起一把蝴蝶刀在手上把玩，刀刃翻飞，寒光流转，他眉眼弯弯地安抚道，“放心，比起挖你的眼睛，我更想把那些人都杀了，肢解成一块一块，这样，你就再也没办法看他们了。”

“……”林枝月是听得眼皮直跳，真想捂住纪卓的嘴让他别说话了。

纪卓又问她，“如果我真是这样子的人，林枝月，你还会喜欢我吗？”

安芮娜只喜欢优秀完美的他，他在外人面前也总是带着面具生活，他希望林枝月能喜欢全部的他，无论好的坏的、纯良的还是阴暗的，真实的、完整的他。

林枝月反问，“那如果我是这种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纪卓不带半点犹豫地道，“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真的假的？”林枝月故意逗他，“那我去做个变性手术，变成男人你也喜欢？”

纪卓坚定道，“喜欢，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性别、身材、外貌，都没有关系。”

“回答得不错。”林枝月弯起眼睛笑，从零食袋里摸出一颗糖，“奖励你一颗糖。”

“能换个奖励吗？我不喜欢吃甜的。”

林枝月便把糖扔自己嘴里，“那为什么我哥给我买的甜品蛋糕你还要抢着吃。”

“你要是喜欢吃甜的，以后你所有甜食都由我承包，不需要你哥或别人给你买。”

甜腻奶香在舌尖化开，林枝月笑眯了眼睛，“行啊，那我努力把你钱包吃空。”

纪卓看着她吃得一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感觉心里软绵绵的，“不会吃空的，我也会拼命赚，保证你一辈子都有钱花。”

话音落下，他大步上前，目光盯着林枝月含着糖的嘴，低头就想吻下来，林枝月笑眯眯的眼疾手快挡住，“等等，我嘴巴里还有糖呢，你不是不喜欢甜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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