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起过节

陆星野脚步一顿，薄唇抿了起来。

纪卓插着兜走过来，脸上的笑容乖巧无辜，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星野哥，枝月她复习太拼了，看书看得睡着了，我不忍心叫醒，就想着替她来送你一程。”

他那双丹凤眼里坦坦荡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代替送行的好心人，陆星野没有起疑，压下心头的失落，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高三确实辛苦，你帮我转告她，让她注意劳逸结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会的，星野哥放心，”纪卓笑得毫无阴霾，琥珀色的眼睛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清澈见底，也真诚无比，“你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陆星野微微一笑，拍拍纪卓肩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嘱咐一句，“还有，也别让她早恋……她现在年纪还小。”

纪卓笑容一顿，紧接着笑得更灿烂了，语气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般郑重其事，“好，我绝对不会让枝月和别人早恋的。”

广播再次响起，催促乘客登机。陆星野拎起行李，朝纪卓点点头，“那我走了。”

“星野哥，一路顺风。”纪卓笑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阳光明媚的朝他挥手告别。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时，少年脸上的笑容也立马不见，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监控app，看见实时画面里女孩还在睡觉，睡姿四仰八叉的很没有规矩，双腿岔开，嘴巴张着，带着几分不注重形象的憨态，落在纪卓眼里却可爱得要命。

他伸手摩挲着小小屏幕里林枝月的脸，眼中浮现一抹近乎痴迷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他时不时就拿出手机看一眼监控，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经过一个要等红绿灯的路口时，纪卓看见林枝月揉揉眼睛醒了过来，他有些意外，以为那杯果汁能让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不过现在醒了也没事，反正陆星野已经上飞机了，她现在赶过去也为时已晚。

清醒过来的林枝月还一脸懵逼，有好几秒钟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迟钝地抬眼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整，她脑子里轰隆一声，哥哥是十点的飞机起飞！

她慌忙拿出手机，看见预约的顺风车司机因为她放了鸽子已经把她拉黑了，点进微信，以为会收到陆星野的一连串消息，问她说好要来为什么没出现，但聊天框空空如也，最新那条还是她下午发完那句哥，我会来的之后，他回复的一句路上小心。

林枝月懊恼地打字解释：

【对不起哥！我看书看得睡过去了，可能是这几天熬夜没睡好，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你别生我气！】

陆星野没有回复，林枝月猜测他现在已经开了飞行模式在坐飞机了。

她咬着唇在房间来回踱步，为没能去给陆星野送行郁闷极了。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她走动的脚步声，就是墙上挂钟嘀嗒的声音，纪卓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隔壁很安静，不止隔壁，这栋楼都很安静，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似的。

林枝月拉开窗帘，看见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突然想起来今天就是中秋节，今年的国庆和中秋连在了一起，国庆一过，就是阖家团圆的中秋了，林枝月最讨厌过节，因为她觉得节日就该是和家人一起过的。

可她现在没有家了，哥哥也走了。

看着天上那轮代表团圆的月亮，林枝月越看越觉得刺眼，心口那块她努力想忽略的空缺，被撕扯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空。

她想到了小时候，谢凤姣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妈妈虽然工作很忙，可每年的中秋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回家，因为她说这种节日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地在一起过，那时的月饼很甜，妈妈的掌心很暖，林敬之也会在百忙之中因为谢凤姣的一句我想见你，推掉手术不管不顾地连夜回来。

林敬之是一名外科医生，他救过很多人的命，唯独没有救活自己妻子。

谢凤姣死后，林敬之就不做医生了，林枝月也再也没有期待过中秋节。

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节日。

真希望眨个眼就是第二天。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林枝月感到浓重的孤单如潮水般涌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也一点人声也听不到，她不想被这种空荡荡的孤独感淹没，去敲隔壁纪卓的门。

以往只要她敲一声就会开，就好像纪卓随时等在门后恭候她光临一样。

可这次，敲到手都麻了也没人应。

她有些焦躁地去给纪卓发消息。

【小得盈满：你睡着了吗？我敲门声这么大都吵不醒你，你这是昏迷吧。】

出乎意料的，纪卓回复很快。

【moon：没睡，来了。】

纪卓来了，不是从门内来的，而是从她身后。林枝月听到了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去，看见了纪卓气喘吁吁的身影，额发被夜风吹得凌乱，手上还拿着机车头盔。

林枝月皱眉，“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纪卓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没睡啊。”

“你要睡了吗？”林枝月见他要开门，下意识拦住他。

“你不睡吗？”纪卓回头看她。

“我刚睡了一觉，现在还不困。”林枝月猜测他应该是睡不着飙车去了，“反正也睡不着，我们去天台赏月怎么样，今天是中秋，看到的月亮会特别大，特别圆。”

纪卓眉眼弯弯，“好啊，一起过节。”

今晚夜色美得不像话，满天星空浩瀚无垠，而皎皎明月也近在眼前，仿佛抬手就是触手可及，纪卓回头看她，指着天道，“林枝月，你看天上那轮月亮，好像你。”

林枝月却脱口而出一句，“纪卓，高考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吧。”

纪卓眼神一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说什么？”

林枝月有些脸热，放慢语速重新道，“我说，高考结束，你要是没走，我们就谈恋爱。”她特意强调一句，“前提是你没走。”

她不想纪卓去美国，不想他离开自己，陆星野的离开已经让她心脏缺了一块，想到未来纪卓也会走，她心头就更是空落落的难受。这句话是承诺，也是束缚。

纪卓甘愿被束缚，恨不得林枝月能拿链子把他栓起来，他眼睛变得好亮，比今晚的月光还亮，“好啊，我不会走的。”

他朝林枝月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你也别骗我，我们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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