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针锋相对
少年头发湿漉漉，显然是一路淋雨走来，他甩手将额前的湿发撩到脑后，露出带有混血感的深邃眉眼。
他不知道是不是混血儿，五官是带有异域感的立体深邃，眼珠子是很浅的琥珀色，头发颜色也浅淡，不像那种染的，而是天生的浅。他一进门，林枝月就听见好几桌女客人在花痴感慨好帅好帅。
不过林枝月不是颜值即正义的花痴，只觉得真是白瞎了他这张帅脸。
败类低头看着手机，手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似乎在回人消息。
“您好，一碗牛肉面，”他头也不抬地走到收银台前，“谢谢。”
林枝月没好气道，“牛肉卖完了。”
少年打字的动作一顿，似乎觉得声音耳熟，掀起眼皮看过来。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缓缓眯起那双锋芒锐利的眼睛，“是你？”
“是我，”林枝月觉得也是巧，“你现在出门左转换家店吃行不行。”
“这么不欢迎我？”少年显然感受到了她的敌意，却还笑弯了眼睛，“可是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呢，又见面了。”
“孽缘也算缘吗？”林枝月不客气道，“隔壁店应该还有牛肉面，你去那吃吧。”
“不去，”少年拒绝得毫不犹豫，“没有牛肉就来碗素面好了，我不挑。”
林枝月啧一声，“有没有忌口？”
少年却不说话，目光移到了她额角。
林枝月以为是额头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但是摸上去什么也没有。
不过她额角有一个红色的月牙形胎记，他好像是在盯着自己的胎记看。
她索性撩起刘海，大大方方的把那个胎记露出来，“这么喜欢，我给你纹一个？”
少年不置可否，“不要香菜。”
“好的。”林枝月反手抓起就是一大把。等她端着豪华版香菜面走去时，看见他正拿纸翻来覆去擦桌子，貌似洁癖很严重。
林枝月将面端桌上，少年一愣，一脸嫌弃道，“这碗绿油油的是什么？”
“你不是说多加香菜么，”林枝月无辜道，“不用感谢我。”
“你是怎么把不要听成多加的？”
林枝月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我听错了，你将就着吃吧。”
不过语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少年听出来了，她就是故意的。
他什么话也没说，坐下来拿筷子慢条斯理地夹出香菜，等她走到收银台了，慢悠悠开口道，“服务员，拿一瓶可乐过来。”
林枝月拿了，他笑笑，“不好意思，我要的是百事可乐，不是可口可乐。”
“……”林枝月在心里骂了他一句事儿逼，压着脾气给他换了百事可乐。
等她又走到收银台时，少年又开口了，“还是换成盐汽水吧，更解渴。”
见林枝月看过来，他人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道，“顾客是上帝。”
林枝月咬着牙，只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没有。你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少年眉眼弯弯，“你这服务态度，我可以投诉吗？”
“……”林枝月吸了口气，“这位客人，你很小心眼。”
少年耸耸肩，“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枝月自认倒霉，又换了盐汽水搁他桌子上，砰的一声可见怨气。
“这家店的服务员好没礼貌啊，”这时一声娇滴滴的抱怨从少年手机传出，“只是让她拿下饮料就这么不耐烦，纪卓哥哥，小县城的人素质都这么低吗？”
素质低？林枝月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这么贴地域标签的是吧？我还没说你们大城市的人缺德，还以羞辱老人为乐！
“什么叫小县城的人就素质低？”那个叫纪卓的少年不赞成地皱起眉，“素质高低看的是个人品行，不是出身地域。”
林枝月心想他总算说了句人话，下一秒就听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顶多就是那个服务员没素质，也别一概而论。”
“……”林枝月喉头一哽，闭眼微笑道，“谢谢，不过我对什么人就什么态度，对你这种人，确实有素质不起来。”
“哦？”纪卓挑眉看她，“我是哪种人。”
林枝月一字一句，“败、类。”
纪卓眉峰挑得更高了。
他手机里的女生似乎没听到他们的争论，夹起嗓子撒娇道，“纪卓哥哥，你真的不回京州吗？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好想你。”
纪卓把关掉的麦克风打开，语气和林枝月一样不客气，“不回去，我又不想你。”
女生似乎是习惯了，并不伤心地道，“你讲话还是那么伤我心，你不在我身边，教我做题都不方便了，人家想要你手把手教我。”
有个女客人似乎是想过来要微信的，一听他正和别的女生打电话，顿时拉着朋友后退，“唉，果然长得帅的都是有对象的。”
她朋友也叹气，“是啊，难得看见这么帅的，我们桃溪还有这种级别的大帅哥？”
她们感叹的声音不低，林枝月听见了，纪卓手机里的女生自然也听见了，颇为骄傲地道，“我看上的男人，当然帅了，可惜这么帅的一张脸不能天天都看见，呜呜呜纪卓哥哥，你真的不回来吗？”
林枝月无意间瞥见了纪卓的手机屏幕，他给这位女生的微信备注是乖宝宝，后面还跟着个腻歪的爱心符号。
看来俩人是情侣关系。
他手腕上那条被他视如珍宝的小皮筋，就是他乖宝宝送的吧。
林枝月不想听这对小情侣煲电话粥，转身到后厨帮老板娘打下手。
面馆老板娘是个聋哑人，林枝月打着手语问她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老板娘摇摇头，倒是给她打了一个【4号桌的客人不要收他钱】的手语。
林枝月看过去，4号桌，不就是那败类坐着的位置么，她皱眉，老板娘为什么要给他免单？
“服务员，我们这一桌没纸了，”一个客人的声音打断了林枝月的思绪，“麻烦送包过来谢谢！”
林枝月应了声好，转身去柜台拿纸。
踮起脚去开柜门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掠过一阵热风，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皮筋的手就按在了柜门上，也将她困在了臂弯之间。
“喂，你很讨厌我？”
少年弯腰俯身，在她耳边闲闲地问。
林枝月转身瞪他，将厌恶明晃晃摆在了脸上，“讨厌你，不行吗？”
纪卓却不恼，更加凑近她，语气亲昵得像是情人间的调情，“讨厌我？但是我见你第一眼就还挺喜欢你的。”
林枝月顿时耳根一热，恼羞成怒，这个败类！渣男！前一脚还在和他女朋友煲电话粥，后一脚就来撩拨别的女生？
林枝月真是被恶心得不行了，他却还笑得混不吝，“喜欢你，不行吗？”
“哦，那你很有眼光。”
纪卓点头，“是，不过你眼光就不太行。”
林枝月朝他竖起一根中指，明晃晃的鄙夷。
纪卓只是笑了一声，从口袋拿出一支烫伤膏给她，“给你买的，记得涂。”
林枝月一愣，她今天穿的是一条九分裤，脚踝一截露在外面，还可以看见昨晚被烫伤的红痕，她忘了买药，没想到这败类居然给她买了，他有这么好心？
“不会有诈吧？”林枝月没接。
纪卓气笑了，“你就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这叫以德报怨。”
“好意心领了，但我自己会处理的。”林枝月不想接受一个渣男的示好，他的关心还是留给他家乖宝宝吧。
“晾了一晚上，没见你自己处理呢。”
纪卓说着蹲下身，径直挤过药膏往她脚踝上抹，林枝月就没见过这样的，等想缩回腿时，纪卓已经给她抹完了。
他扯过纸巾擦擦手，“不客气。”
“我也没说谢谢……”
“免了，谁让我大人有大量呢。”他把纸巾从柜子拿出，扔她怀里。
林枝月给那桌客人送去后，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摸出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哥哥两字，让她心弦骤然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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