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治她法子多的是
周承安傍晚时与一群狐朋狗友又来了醉仙楼，他这几日几乎天天来，老鸨的笑容有点不自然，旁的姑娘看他时眼神有些躲闪。
他皱眉，熟门熟路地上楼，推开温香房间的门。
温香坐在窗前，脸上敷着药膏，伺候她的小丫鬟眼睛肿得像桃子似的。
周承安的酒意醒了一半，“怎么回事？香儿这是怎么了？”
温香从镜子里看到他，笑了笑，“没事。”
“那你脸怎么了？”
“夜里起来，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周承安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转身下楼，他没问老鸨，直接把轿夫拎过来问话。
轿夫每日除了负责楼里姑娘出入，平常就蹲在巷口等其他的生意，自然什么都瞧得清楚。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周承安。
“前后就一炷香的时间，小的跑到跟前，那几个人已经跑了，姑娘靠在墙上，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一边卖糖葫芦的老汉有点耳背，眼睛倒是尖，说骂的话他听见了半句，“......说什么狐狸精，少惦记别人家的男人。”
周承安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人家的男人？”
他没再去醉仙楼，转身上了自家马车，回府了。
第二天他照常睡到日上三竿，醒了之后往花厅一坐，把贴身的小厮叫来，塞过去一锭十两的银子。
“去问问门房，这几日采买都是谁出府当差？你挨个请他们喝茶。”
他翘着腿踢牙，脸上没什么其他表情，“就问一件事，夫人身边的人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厮得令去了，银子花出去，当天晚上就打听到了消息。
“爷，门房的人说，三少夫人身边的王婆子这几天出门出得很勤，一去小半天，回回篮子里不是花就是糖葫芦，也没买啥要紧的东西。”
“对了，这几日负责采买的是小四，前儿个他在醉仙楼那条街买干货，亲眼看见过王婆子鬼鬼祟祟跟墙根底下几个闲话说话，还塞了什么东西，看样子像钱袋子。”
周承安喝一口热茶，手指轻轻在桌面叩击，唇边扯出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厮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等着他摔杯子骂人。
可周承安只是吹了吹茶沫子，“爷还当她是个多有城府的女人，就这点本事？”
“爷，那要不要？”小厮做了个手势。
“打她？”周承安轻嗤一声，“爷再混账也不会打女人，打了就是爷没本事，回头母亲那里也不好交代。”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事让他们给爷把嘴闭严喽！治她，法子多的是。”
第二天日头偏西前，周承安竟然就已经回府了，一身的酒气，脚步还算稳，手里提着两个食盒，腋下夹着个小包袱，进院门就开始嚷嚷，“夫人，爷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沈清瑶正在窗边描花样子，听见他这声夫人，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可是两人成亲以来，他第一次叫她夫人，还叫得这么亲切。
周承安进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包袱解开，里面是一盒胭脂，一小坛子桂花头油，瓶子上还贴着醉仙楼的签子。
他笑嘻嘻地把东西献宝似的摆到沈清瑶面前，“苏州来的新货，温香用的就是这个，爷闻着喜欢，给你也带了一份，你瞧瞧人家那个脸，用什么都讲究的很，你也搽搽，别整天素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欺负你了。”
满屋子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瑶维持着脸上的笑，伸手接过那盒胭脂，指尖冰凉，“夫君有心了。”
“这有什么，一盒胭脂罢了。”
周承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热茶就喝，“对了，爷瞧着院子里的人不够用，你这陪嫁的婆子岁数大了，跑前跑后腿脚也不利索，哪天再别摔了。”
沈清瑶闻言，握着胭脂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爷给你挑了两个丫头，一个叫清儿，一个叫楚儿，明儿就到你身边伺候着，放心，她们手脚麻利，嘴也严，你尽管使唤。”
“夫君费心了。”
“夫妻俩说什么费心，至于王婆子呢，爷也有安排，府里在西山有个庄子，正缺个看园子，月钱翻倍，活计轻松，她正好去离个清福，她为你操劳这些年，你也不忍心让她一把年纪了还跑腿，是吧？”
沈清瑶抬起头，周承安正看着她，满脸的体贴周到，眼神清澈，像是真心实意替她着想。
她忽然明白了，周承安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她，你做的事我知道了。
“是，全听夫君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柔顺的有点卑微，“还是夫君想的周到。”
晚饭摆在正屋里，八个菜，比平日丰盛，周承安吃得高兴，还给她夹了一筷子从醉仙楼带回来的糟鹅，笑眯眯地看她吃下去，这才慢悠悠开口。
“今儿在楼里，温香给爷弹了一曲《长门怨》，夫人知道这曲子吗？”
沈清瑶捏着筷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略知一二。”
“陈皇后失了势，花千金买司马相如一篇赋，就盼着皇帝回头看她一眼。”
周承安嚼着鹅腿，再滋溜喝杯酒，“你说这皇后当的，可怜不可怜啊？把所有心思都花在男人回不回头上，可男人心思都不她身上了，就算买十篇又有什么用，夫人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抬起头，冲她呲牙一笑。
沈清瑶迎上他的眼神，缓缓点头，“夫君说得对。”
周承安突然凑近了一些，酒气喷在她脸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可刚好够满屋子的人都听见。
“哎，夫人，你可千万别多心啊，爷就是听曲子听得有些感慨，你跟陈皇后不一样，人家好歹曾经得宠过，是吧？”
沈清瑶的指甲隔着袖子掐进了掌心。
夜深了，周承安照旧抱着被子去外间的软榻。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回过身，笑嘻嘻看着她。
“对了夫人。”
“嗯？”
“夜里那香，以后别点了，爷上回就说过，甜得呛嗓子，再说了，有些东西，点了也是白搭，你懂我意思吧？”
他打着哈欠，外间传来他铺被子的窸窣声，片刻后，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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