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打死也做不到！
逛到天色擦黑，两个孩子吃得肚子圆溜溜，沉香和忍冬手中提满了东西。
萧妍赖在苏宁昭身上，“母亲，妍儿实在走不动了。”
萧辰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却还嘴硬，“辰儿还走得动.....”
苏宁昭让沉香去叫马车，自己蹲下来，把萧妍背在背上。
萧妍趴在她的背上，小脸蹭了蹭她的颈窝。
“母亲身上好暖和.....好香，你永远都别离开妍儿好不好？”
苏宁昭托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嗯，我不离开妍儿。”
萧辰迷迷瞪瞪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就往她身边靠，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您会永远都是我们的母亲，对吗？”
苏宁昭顿了顿，看着他满眼的期待，轻轻嗯一声。
“母亲，辰儿从来没像今日这么开心过。”
“以后.....我们能不能经常这样？”
苏宁昭低头看了看萧辰，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已经困得不行了，可还在努力撑着仰头看她。
“好。”
灯笼的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孩子靠在她身上，睡得香甜安心。
沉香跑回来，看到这一幕，鼻子一酸，“夫人，马车来了。”
苏宁昭嗯了一声，把孩子一个一个抱上去。
马车碾过积雪的青石板路，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车厢里，萧妍枕着苏宁昭的腿睡得香甜，萧辰靠在她的手臂上，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巴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回味今日吃过的东西。
苏宁昭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听着两个孩子的呼吸声，嘴角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萧辞白天说的那几个字，改日再去。
其实根本没关系的。
她睁开眼，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车厢里堆着的大大小小的油纸包。
“我们今日也挺好。”
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雪不知何时又下大了。
马车刚停在前院，沉香和忍冬跳下车，沧寒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夫人，主子.....一直在书房.....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苏宁昭扶着沉香和忍冬的手下来，小心翼翼将萧妍从车上抱出来。
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怎么也不愿松开。
“母亲。”
“嗯，我们到家了，安心睡。”
“夫人.....”
“他们都乏了，我就不过去了。”
沉香和忍冬送萧辰回院子，萧妍撒娇，怎么也不肯松手，苏宁昭一路将她送到榻上。
“母亲.....别走。”
“母亲在，乖乖睡。”
萧妍这才安心闭上眼睛，等她睡熟了，苏宁昭才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走到门口，沉香迎上来，压低声音，“奴婢看着小公子睡着才出来的，夫人.....您要不要去看看大人？”
苏宁昭面色平静地往听雪院方向走，“不去，今日累了，想早点歇着了。”
沉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跟在苏宁昭身后，抬头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知道大人等的是她，可她只是不愿意去，看着他们二人这么别扭的样子，外人又帮不上忙，实在着急。
萧辞坐在书案前，面前依旧摊着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瞥向门外。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近半个时辰了，从苏宁昭回府，她就应该知道他在等她。
可沧寒回来只说夫人送了小姐回院子，然后就回听雪院了。
萧辞的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沈清瑶突然吐血，他不得已才留下来处理，没能陪她们去庄子赏梅，确实有错。
换作其他人，生气才是正常反应。
可沧寒回禀的时候说，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是将孩子安顿好，然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生气？
她竟然没生气！
萧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苏宁昭是真的不在意他有没有履行诺言，不在意他为什么无法同行，不在意他去沈清瑶的院子发生了什么。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凉意一路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翻了翻案上的公文，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烦躁地推开，目光落在桌角一摞话本子上。
那是前几天他让暗卫从各处搜罗来的。
才子佳人的、英雄救美的、将军娇娘的.....各种各样，足足几十本。
他翻了半天，一本也没研究明白。
话本子里的男主，要么写诗赠佳人，要么送玉佩表心意，要么月下表真心，要么英雄救美后深情对视......
可他打死也做不到！
萧辞拿起最上面那本《凤求凰》，随手翻了翻，里面的男主对着女主说了一句“此生只为卿来......”还配了一张两人深情对望的小图。
他把话本子扔回到桌子上，闭了闭眼。
说不出口！
他想对苏宁昭说我心悦你，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不下百遍，可每次见到人，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他说的全是无关风月的话，做的全是不动声色的事。
可苏宁昭似乎全不在意，喜欢也罢，厌恶也好，她统统不放在心上。
她连一句解释都不需要，更不需要他苍白的歉意，甚至连他这个人出不出现都没关系。
她一个人安抚好两个孩子的情绪，带着他们去逛街、买糕点、吃汤包，笑得比跟他一起时好看得多。
萧辞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天子近臣，朝堂之上谁都得让他三分。
可在这间书房里，他却连迈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真想冲去听雪院，问她一句，“为什么不来看看我？”
但他好像又没这个资格。
萧辞索性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书房的烛火跳动几下，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听雪院里，苏宁昭已经沐浴过，头发也差不多干了。
“夫人，大人那里还没熄灯呢.....”
苏宁昭爬上榻，盖上锦被，缓缓阖上眼。
“他忙他的，我歇我的，我们不是一向如此？”
沉香跟了她这么久，知道今夜肯定是劝不动了，只好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苏宁昭赤足走到窗边，望着书房的方向，灯火还亮着。
这么晚了，他还是没有睡。
是在等她？还是真的在处理公务？
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恰好还没睡。
苏宁昭闭了闭眼。
她不想去，也不能去，她怕见到萧辞后，自己会心软。
怕听到从他嘴里问出那句她害怕回答的问题，她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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