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挑拨关系
萧辞昨天一夜没阖眼。
要处理的卷宗很多，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反复在想苏宁昭看到那些腊梅的反应。
她会欢喜，还是觉得多此一举？
他无法确定，从宫里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命人去各处寻最好的腊梅，甚至动用了锦衣卫，从南方快马加鞭运来了几株极品素心腊梅。
种梅的匠人是他亲自挑的，就连每一株的位置都是他亲自定的。
他不敢当面问苏宁昭，只能站在院门外，看着她见到那些腊梅时的反应。
可她只看了一小会就转身回了屋，再也没出来。
果然，她不在乎他这个人，也不会在意他的心思。
萧辞的心沉了沉，垂下眸，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早该知道这结果，苏宁昭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些小惊喜就轻易感动的人。
三年间，他们之间几乎从没交流。
冷淡、疏离是常态，所以现在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为苏宁昭做点什么，哪怕她永远不会接受他的心意。
腊梅的花期恰巧在隆冬，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不会让她觉得冒犯的方式。
萧辞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卷宗，想用公务来驱散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笔悬在半空半晌，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烦躁地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沧寒在门外轻咳一声，“大人，刑部那边递来了文书，关于城南通敌案的后续，需要您亲自过目。”
“放这。”
沧寒将文书放下，犹豫了一下，“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沧寒，“......”
萧辞抬眼，目光冷淡，“没事就出去。”
“大人种梅的事，上上下下都传遍了，您若是肯亲自去听雪院，与夫人讲一声，或许夫人会更高兴......”
“她不会在意的。”萧辞打断他，声音冷得如同外面的天气。
沧寒张了张嘴，看见萧辞难看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萧辞十年，头一回见自家大人肯做这样的事，可偏偏遇到一个比他还要冷情冷心的夫人.....
人前的大人，冷硬果决，从不为任何人破例，更不会为谁做这种不求回报的小事。
可如今.....他连当面说一句这是送给夫人的都不敢。
沧寒退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辞重新拿起了笔，神色冷肃，眉头微蹙，重新恢复了平日矜贵平淡的模样。
沧寒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关上门。
入夜，听雪院的梅香更浓。
苏宁昭坐在灯下整理医案，笔尖停顿良久，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月花落在腊梅树上，花瓣上覆着一层薄雪，泛着莹润的光。
风一吹，梅瓣簌簌落了几片，飘在积雪上，像一幅最好看的画卷。
“开得真好啊。”
沉香在炭盆中加了几块银丝炭，“夫人，天冷，别吹风了。”
苏宁昭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
鹅黄色的花瓣静静躺在掌心，小小的，带着冰凉的触感和沁人的清香。
她不知道萧辞给她种满院子腊梅的用意，也不愿去猜。
可看着这些在寒冬里开得热烈的梅花，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动，只是一丝很淡很淡的、前世从未感受过的暖意。
苏宁昭重新关上窗，“沉香，明日给祖母送些腊梅过去，她最喜欢这个味道。”
“是，夫人，奴婢明天一早就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已近在眼前。
萧辰果然隔三岔五就往听雪院跑，有时是下棋，有时是用膳，更多的时候，两人就安安静静看书。
苏宁昭也不赶他，由他待着，有一搭没一搭说几句闲话。
萧辰越来越喜欢与苏宁昭相处，他甚至让小厮将自己的字帖、功课册子都搬了过来，做完功课就趴在苏宁昭对面的小案上练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心里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沈清瑶那边的日子可就没这么闲适。
她带着太后赏赐的宫女回府，本以为萧辞怎么也会给太后几分薄面，只要锦瑟能被萧辞收为通房，到时吹几句枕边风，不愁这主母的位置不是自己的。
太后送锦瑟的时候，也是这么同她商量的。
可锦瑟被安排到前院后，萧辞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把人打发去做洒扫的粗活。
“大人说了，这宫女是太后赏给沈姑娘的，月例也不归府里出。”
沈清瑶听着小厮的话，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倒是有点积蓄，可那些不是太后赏的，就是萧辞这几年送的，香料铺子虽赚钱，可......
如今进退两难，她总不能把锦瑟重新送回太后身边，除了咬牙认下这事，别无他法。
“好，我知道了，锦瑟的月例我自己出，让辞哥哥不必担心。”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带上温柔笑意，吩咐身边的嬷嬷将自己亲手炖的参汤和糕点送去了前院书房。
“姑娘说，大人这些日子操劳公务，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这是姑娘今儿个一早亲自盯着炖了两个时辰的参汤，请大人务必趁热喝。”
萧辞正在看城南的卷宗，连眼皮都没抬，“退回去。”
“大人，这汤姑娘炖了.....”
萧辞一切眼刀子扫过去，嬷嬷余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是。”
沈清瑶看着端回来的参汤和糕点，面上依旧平静商讨，甚至还要笑着与身边嬷嬷说话。
“辞哥哥公务繁忙，胃口不好也是常有的，不碍事的，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可等屋中下人全部退出去之后，她一个坐在屋里，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散。
萧辞从前不会这样对她的。
从前不管她送什么，他都会照单全收，哪怕不喝也不吃，也不像今天这样当着下人的面毫不留情退回来。
一定是苏宁昭跟他说了什么，挑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清瑶的手指节握到发白，可她不能发作，不能闹，不能让任何人抓住她的把柄。
没关系，她背后还有太后撑腰，太后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也不会饶过苏宁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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