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太后赏赐的宫女
苏宁昭的双手冻成那样，恐怕连自己手上的伤都没来得及处理，就吩咐人把这药膏送过来了。
但她却不肯亲自来。
萧辞握着那只小小的青瓷罐子，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说了一句我一直在.....
他的脑子到现在都是一片空白，其实话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苏宁昭的背影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她是怕他再说下去，怕他再靠近一步，怕两人之间筑起的高墙，被一句话就拆得干干净净。
萧辞将青瓷罐子拧开，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涂在手背的冻疮上。
药膏清凉温润，渗透进皮肉，痛感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她调的药，上京城哪家医馆也比不上，甚至连太医院可能也调配不出来效果这么好的.....
萧辞看着手上消退不少的红肿，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愿意失去苏宁昭，不像之前那种模模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而是一种真实的，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恐惧。
所以他不能调查她，不能怀疑她，否则他们之间可能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
萧辞怕有些真相一旦被揭开，以苏宁昭的性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与他和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没多少温度的府邸。
萧辞将罐子盖上，握在掌心，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照进书房，落在书案上。
沈清瑶担心萧辞会越来越厌恶自己，第二天一早就乘马车回了府。
除了贴身嬷嬷，她身边多了一个宫女。
这宫女名唤锦瑟，约莫十七八岁，生得肤白貌美，身段窈窕，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三分怯意，七分柔媚。
一看就是精心培养出来的。
沈清瑶直接将锦瑟领到了前院书房，说是太后赏赐的，只为替辞哥哥分忧。
萧辞坐在书案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后赏的？”
“是。”沈清瑶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锦瑟擅茶道，手艺极好，太后说她伺候人最细心体贴。”
“送回去！”
沈清瑶的笑容僵了僵，“辞哥哥，太后也是替您着想.....直接把人送回去，岂不是不给太后颜面？”
萧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就带去清平院，我这里不缺伺候的人！”
沈清瑶的手指在袖中握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辞哥哥，太后也是一番美意.....”
萧辞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还有，以后也别往我这里送汤和点心，我不需要！”
沈清瑶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泪在眼眶中将落不落。
“辞哥哥......”
“出去！”
锦瑟在宫里也算见过大风浪，可头一回见这位传说中的锦衣卫指挥使发脾气，还是吓得差点跪下去，不知所措地望向沈清瑶。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弧度，“辞哥哥公务繁忙，清瑶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您。”
她说完转身就走，背脊挺得笔直，步子不疾有徐，姿态优雅。
可出了书房的门，她脸上的笑容就碎了。
锦瑟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觑着她的神色，连大气也不敢出。
沈清瑶一路走回清平院，主屋的门关上的一刻，一把将妆台上的首饰匣子全部扫落在地。
珠翠脂粉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守在廊下的丫鬟婆子眼观鼻，鼻观心，似是早就对沈清瑶背后这作态习以为常。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辞哥哥如今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锦瑟扑通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姑娘，是奴婢没用.....求您消消气。”
沈清瑶很想给她一巴掌，但想到这是太后精心挑选的人，日后还有大用，跌坐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不能哭，她也不能认输！
沈清瑶与太后的算计，苏宁昭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有一件让她头疼的事。
萧辰最近来听雪院的次数越来越多。
自从上次在长公主府宴席上替她说话之后，萧辰似乎再敢不愿踏入清平院一步。
不管萧妍如何央求，他再也不去给沈清瑶请安，哪怕远远看到，也会避开。
如今反倒隔三差五往听雪院跑。
一开始只是佯装路过，进来问个安，说几句话就走。
后来就变成留下用膳，今天也是。
“夫人，今日这糖醋鱼的味道真是不错，您也尝一尝。”
萧辰坐在苏宁昭的对面，小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苏宁昭替他盛一碗汤，“喜欢吃就多吃些。”
萧辰吃相很斯文，“嗯，夫人您会下棋吗？”
苏宁昭看了他一眼，暗暗在心中叹了口气。
萧辰过了年才七岁，可棋艺却是萧辞请人专门教的，三岁开蒙，如今四年过去，在府里已没对手。
“会一些，但不精通。”
萧辰喝了口汤，挺了挺胸脯，“夫人别担心，我可以让您三子。”
苏宁昭忍不住轻笑一声，“好，那就谢谢辰儿了。”
沉香很快摆好了棋盘。
萧辰执黑子，十分信守诺言，“说了让夫人三子的，夫人先行。”
苏宁昭执白子，闻言利落地下了三子。
两人你来我往，棋局竟一时陷入胶着，萧辰咬着唇，思忖半晌终于落下一子。
他紧紧盯着棋盘，苏宁昭的白子落在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不声不响截断了他的去路。
萧辰愣住了，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才缓缓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们。
“夫人.....您明明会下棋。”
苏宁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幼时陪祖母下过，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夫人就是谦虚！这哪里是自己瞎琢磨的，师父说这一招叫飞燕归巢，整个上京城也就三个人会！”
苏宁昭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他笑了笑。
萧辰激动的脸颊红扑扑的，仔细重演每一步棋路，可越算越吃惊，苏宁昭的每一步都像是早看穿了他的意图，他往东攻，她就在西边布好了网，他往南突围，她早就在南面等着他落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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