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狐狸精！
前院的回廊上，苏宁昭与萧辞迎面碰上。
这是三天里的第二次。
萧辞依旧穿着玄色常服，手里拿着一卷公文，看见苏宁昭，脚步微微一顿。
“出去？”
他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随口打招呼。
“妾身见过大人。”
苏宁昭微微颔首，语气比之萧辞更加客气疏离。
擦身而过时，谁也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可擦肩的那一刻，萧辞的余光还是不自觉扫过她额角那道没有完全消退的疤痕，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苏宁昭亦见他袖口明显比别处深，因是染上墨汁了，看来他昨天又熬夜了。
箭伤的余毒尚未清干净，前不久又在郊外遇袭，本该好好养着，可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把自己埋在卷宗里，像是要用公文填满所有闲暇的时间。
她不知他在躲什么，也不知他在怕什么。
不过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这位姐夫最擅长的就是隐藏心事，不被任何人发现他的异样。
哪怕此刻他的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也永远是那副矜贵寡淡的模样，就仿佛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的涟漪。
苏宁昭走过月亮门，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萧辞站在原地，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眉头微微拧起。
沧寒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主子，那边传来了消息......”
“回书房再说。”萧辞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转身往书房走。
沧寒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他本想说，夫人瞧着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额上的伤似乎也好得差不多了。
可看着萧辞冷峻的面色，他没敢说出口。
苏宁昭担心苏府的风波会让祖母忧心，匆匆坐上马车，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
苏宁月也收到了消息，将手中的筷子猛地掷到地上，“你说什么？父亲在外养了个狐狸精？还带回府了？”
传话的婆子垂着头，“夫人，千真万确，之前一直瞒得死死的，听说那女子已经快有三月身孕，大人将她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日日派人伺候着，大夫人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了。”
苏宁月的脸色惨白，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个正人君子，不近女色，对母亲虽冷淡，但这么多年从未纳过一房妾室。
她从小敬重父亲，以为他就是这世上最好、最有担当的男人。
可现在他不光背着母亲养了个女人，那女人还怀了孩子？
苏宁月气得浑身发抖，“备车，现在就回苏府。”
“可夫人您的身子.....”
“让你备车！都什么时候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长言闻讯赶来，心中虽不耐烦，可看着苏宁月脸色煞白，也只能扶住她。
“月儿，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宁月看到顾长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声音发着抖，“夫君，父亲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如今快有三月身孕.....现在更是把人带回了府里，我要回去问个清楚。”
顾长言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和苏宁月成婚后，苏府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前世那些与他交好的大臣一个个避他如蛇蝎，本就心烦意乱，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丑事，他的名声也得跟着受连累。
“你行动不便，我陪你去吧。”
苏宁昭先一步到了侍郎府，并未急着去给苏侍郎和谢氏请安，而是直接去了祖母的松鹤堂。
祖母的气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脉象平稳。
“昭儿，快到祖母这来，这大冷的天，怎么又过来了？祖母这里好得很，你别挂心。”
苏宁昭将手放在炭盆上暖了暖，这才走过去握住祖母的手。
“瞧着祖母的气色是好了不少，也多亏张嬷嬷费心了。”
张嬷嬷笑呵呵替两人亲自斟了热茶，“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倒是小姐总是两头跑，可是辛苦了，瞧着清减了不少，天气冷了，您可得保重身子。”
苏宁昭笑着应了，转头看着祖母，神色局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祖母.....柳姑娘这事.....是我做的，我实在是担心母亲再对您下手，只得出此下策，还请祖母责罚。”
老夫人不由轻笑出身，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呀，我一早就猜到这事有你的手笔，罢了，反正那谢氏也闲了太久了，如今闹成这样，她就没功夫总去寻你麻烦了。”
苏宁昭见祖母没一点生气恼怒的样子，提着的心终是放下。
“我就是担心祖母会因此事忧心，原本我不想这么做的，可......母亲与沈清瑶联手了，就冲着嫁妆铺子来的，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出击。”
“你如今愈发沉稳了，日后这样的事就不用与祖母商量了，只是你得记住，任何时候自己的安危才最重要，别总因为惦记我，做事束手束脚，容易被人捏住短处。”
“祖母我晓得了，您就好好养着，我如今只求您身体康健。”
祖孙二人又闲话了几句，沉香掀帘进来。
“夫人，前厅吵得不可开交，您要不要去看一眼？大夫人非要柳姑娘下跪.....”
苏宁昭到时，谢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
苏宁月和顾长言坐在她左手侧，面色都不大好看，一句话也不说。
柳烟儿怯生生躲在苏侍郎身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轻轻扯着他的袖口，脸色苍白，眼角泛红，像是受了很大惊吓。
“老爷您还要护着这个小狐狸精吗？她肚子里到底是不是您的种还不一定呢！如今这么不明不白住在府里，您知道外面传得有多难听吗？”
苏侍郎回头看一眼柳烟儿，安慰似地小声说了句，“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
谢氏猛地站起来，“老爷这是要护到底了？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小贱蹄子！”
“你敢！这苏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苏侍郎脸色铁青，吩咐一旁的婆子扶着柳烟儿坐下。
苏宁月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爹，母亲做错什么了？您非要为了个外人这么对她吗？”
苏侍郎脸色更沉几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谁让你回来管闲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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