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三只断手
天还未亮，清平院的丫鬟便来敲门。
“小姐您起了吗？太后身边的孙嬷嬷传话，让您今早去慈宁宫。”
沈清瑶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夜她几乎一夜没睡，派出去的人到现在也没消息传回来，心里总不踏实。
“知道了，伺候我梳洗吧。”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丫鬟替她梳头时，她无意间扫了一眼旁边的桌子。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红色的木盒，盖得严严实实，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
沈清瑶眉头微微一皱。
“这盒子是谁送来的？”
丫鬟们面面相觑，“小姐，奴婢们不知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沈清瑶的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清平院守卫森卫，萧辞特意安排了四个暗卫守在院外，谁能不经通传，悄无声息把东西放在她的桌子上？
她伸手去揭盒盖，手指触到冰凉的漆面时，指尖微微发颤。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盒里子讲究地垫着一层白布，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只断手。
断手被切得很整齐，从手腕处一刀而断，断口处凝着暗褐色的血痂，手指微微蜷曲，像是临死之前痛苦挣扎过。
沈清瑶的瞳孔骤缩，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啊——！”
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清平院。
丫鬟们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吓得瘫倒在地，有两个跑出去，抱着树干呕吐起来。
沈清瑶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她认得那三只手。
最左边那只，食指第二节有个疤，另一个则缺了个小指......
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死士。
他们的手被砍了下来，送回到她的桌上。
沈清瑶强忍着恶心，死死盯着那只盒子，忽然看到了盒底。
白布被掀起一角，露出盒底的木板，上面刻着两个字：峥元！
沈清瑶的脑子嗡地一声。
长公主，竟然是峥元长公主干的！
她猛地站起来，再也维护不住面上刻意装出的镇定，椅子被撞得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长公主为什么要替裴书白出头？
裴书白不过就是一介游医，被百姓们吹捧的，真以为自己就是神医了？
他凭什么能让长公主亲自出手？
而且，长公主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是她派去的？那三个明明连她的脸都没见过！
沈清瑶的脑子飞快转动着，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长公主一直派人保护着裴书白，她的人正好此时撞上去，长公主反过来跟踪了她的人，一路查到了她头上。
所以长公主抓了人，砍了手，送到她这，就是一个警告。
盒底明晃晃刻着峥元，这两个字不是刻给她一个人看的，是刻给所有想动裴书白的人看的。
裴书白是她峥元长公主的人！
沈清瑶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不甘又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
太后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至少今早传话的嬷嬷并没什么异样，应该不是叫她去问罪的。
她必须赶在消息传出来之前，弄清楚长公主到底知道多少她多少事。
“把盒子拿出去悄悄烧了，谁若敢在外面提起今日的事，别怪我翻脸无情。”
丫鬟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清瑶重新换了衣裳，让嬷嬷替她梳了一个端庄的发髻，戴上太后赏赐的珠钗，耳上坠一对东珠耳环。
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脸色还是有些发白，她又涂了些胭脂，稳了稳心神。
“备车，去慈宁宫。”
马车一路疾驰，沈清瑶靠在车壁上，手指不停绞着帕子。
她不确定太后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虽然太后一向偏心她，从她随太后礼佛三个月就能看出来，太后对她的好，不似全然做假。
可这件事牵扯到萧府，长公主又是太后极为宠爱的女儿，她不确定太后到底会偏向谁。
如果长公主一早把这事报给了太后，那太后现在的态度，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马车停在宫外，沈清瑶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裳，迈步缓缓走了进去。
孙嬷嬷等在甬道边，面色如常，“今日天冷，沈姑娘一路辛苦，太后正等着您呢。”
沈清瑶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太后真的知情了，孙嬷嬷应该不会是这副表情。
正殿里，太后正半倚在软榻上翻看佛经，见她进来，放下经卷，笑容温和。
“清瑶来了，快坐。”
沈清瑶规规矩矩行了礼，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时，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太后全没注意到，只笑眯眯看着她，“近日在府中一切可好？辞儿的夫人没再为难你吧？”
“劳太后挂念，清瑶在府中一切都好的，近日天气愈加凉了，不知太后睡得可好？用膳可香？”
太后点了点头，“用膳尚可，有你给哀家调配的安神香，每晚也能睡三个时辰。”
“对了，峥元那里说上回送的香用完了，清瑶你就再费心给她调配一些，那孩子讲究，用不惯其他的香。”
沈清瑶的心抖了抖，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记得那批新调配的香数量不少，足够长公主再用大半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用完了？
但不等她细想，太后转而说起了宫中的琐事，哪家的郡主该出嫁了，哪位妃子怀了身孕，语气闲适，姿态慵懒，完全就是在闲话家常。
沈清瑶提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渐渐放下来。
太后还不知道，长公主也没有说。
只是，峥元长公主到底威胁到她了，活着一日，对她的威胁就加重一分。
她正想着找个借口告退，太后忽然话锋一转，“清瑶啊，哀家听闻辞儿前段日子受伤了，你可有亲自前去照料？”
沈清瑶闻言垂下眸子，眼中满是委屈。
“不曾，辞哥哥不许任何人进去，就连清瑶也被拦在了门外。”
太后轻叹口气，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你也在府里住了四年了，应当最了解辞儿的性子，你不主动点，他又哪里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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